“好。”

我答应了。

只要是他，无论多少遍我都嫁。

13

二月，草长莺飞，天气刚一暖和，京中的流民就多了起来。

我在深闺，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明辄每日都忙得焦头烂额。

我不敢打扰他，白日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可他却越发得愁眉莫展。

夜里他睡得晚，我也睡不着。

他抱着我，深吸了口气。

“时安~”

不知为何，今日他唤我，我有些心慌。

“嗯~”

我应他。

可他却迟迟再没动静，骤而抱紧我，哑声道：“我要走了。”

我眼皮跳得很快，我问他：“那你几时回来。”

他答：“未知。”

只是把我抱得越发紧了。

“时安，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

“若是…若是我侥幸回来，你再嫁我可好？三媒六聘，十里红妆，我补你。”

“若是我不幸…”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捂住他的嘴：“不许说丧气话。我等你。”

他却拉下我的手，放在心口：“时安，有些话，我必须说。”

我有些赌气，不想听，他却扳过我：“时安，此去九死一生，你听我说，如果我没回来，你就找个人嫁了，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千万别为我守节。你性子这样软，我怕你，怕你被人欺负。”

“你一定要找一个待你好的，能护住你的人，至于我…你…你也不要忘了我，每年给我上柱香，陪我说说话就好。”

他说完这些话，我早已经哭得泪流满面。

他又慌了，忙哄我：“时安，你不要哭。见你哭我就心慌。”

夜里，沉寂许久，我伸手扒他衣服。

“时安。”

他按住我的手。

“别这样。”

声音都带着克制。

“我就要。”

我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却偏过头：“时安~”

我见他也红了眼角。

我的眼泪越发不值钱的往下流。

他抬手轻轻为我拂去泪痕。

“可以不去吗？”

我哽咽着问他。

我着实只是一个小女子，想不得那么多，我只想他别走，陪在我身边，一辈子。

他低头不语。

良久，他才道：“时安，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如今，外戚当道，时局动荡，陛下无人可用，也无人敢用。所以，这一战我必须去。”

“为了陛下，为了边关的百姓，也为了你。”

他捧住我的脸，吻去我的泪痕：“我会回来的，时安。”

“明日来送送我吧！记得要笑。我喜欢你笑。”

“嗯。”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天，下着小雨，我站在城墙上，看他离去。

他端坐于马上，回头与我对望。

我很想笑，可我控制不住，只看他一眼，我立马蹲了下来。

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再起来，他已经走了很远。

他又回过头来。

见我，他勾唇一笑。

“驾~”

马儿飞快地跑了起来。

我想去追，但身下是城墙，是百姓。

他是将军，是属于百姓，陛下的将军。他不只属于我一个人。

14

明辄走后，宫里的皇后娘娘经常召我入宫。

一开始我还惶恐极了，去得多了，也就没那么怕了。

皇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但她身体不好，我去十次，有八次都能见她喝药。

我不敢说话，她就叫我坐上前去。

军中纪律严明，行军打仗期间，不允许跟家中通书信。

关于明辄的消息，我也只能从皇后娘娘口中得知。

渐渐，皇宫也成了我最期待的地方。

明辄又打了胜仗，连拿了三城。

我听皇后说这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可进皇宫多了，我才发现，其实，皇后也是一个可怜人。

她同陛下，原本是少年夫妻，感情深厚。

那时，陛下还是先帝的第四子，非嫡非长又不得宠爱，一成年就去了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