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总能看见个穿破僧衣的和尚，盘腿坐在柳树下，面前摆着个豁口的陶碗。和尚法号玄奘，旁人却都叫他“耍猴僧”——他身边总蹲着只毛糙的石猴，能翻跟头、能递碗，偶尔还会抢过路人的铜板，塞进和尚的陶碗里。

这日天刚亮，玄奘就被石猴拽着衣领叫醒。石猴指了指不远处的包子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玄奘揉了揉饿得发瘪的肚子，从怀里摸出枚皱巴巴的铜板，这是昨天耍猴挣的全部家当。“就一个肉包，你一半我一半。”他跟石猴商量，石猴却爪子一扬，把铜板抢过去，直接往包子铺跑。

玄奘叹了口气，跟在后面。他本是长安有名的高僧，三年前李世民拉着他的手，说“朕派你去西天取经，回来教化万民”，还赐了他锦襕袈裟、九环锡杖，外加两个随从。可刚出长安，随从就被山贼杀了，袈裟锡杖也被抢了，只剩他孤身一人，在五行山脚下捡了这只被压了五百年的石猴——哦，石猴说它叫孙悟空，是齐天大圣，可玄奘只当它是胡话。

“掌柜的，一个肉包！”玄奘刚喊出声，就见石猴已经跳上柜台，爪子拍着铜板，对着掌柜龇牙。掌柜笑着递过肉包，玄奘刚要接，石猴却一把抢过，掰了小半给玄奘，剩下的全塞进自己嘴里，吃得满脸油光。

“你这泼猴，就不能让着点贫僧？”玄奘无奈地咬了口包子，心里却泛起酸。想当年在长安，他顿顿是素斋，如今却要跟猴子抢一个肉包。他想起李世民赐他取经时的模样，那笑容里满是期待，可谁能想到，取经路竟成了讨生路。

吃完包子，玄奘又带着石猴去街角耍猴。他从怀里摸出个破锣，“哐哐”敲了两声：“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别错过，看看我这猴儿的本事！”石猴倒是机灵，一听锣响就翻起跟头，翻到兴头上还会站起来，对着路人作揖。有个老太太看得高兴，扔了枚铜板，石猴立刻跳过去，把铜板捡起来，恭恭敬敬地递给玄奘。

“多谢老夫人！”玄奘连忙作揖，心里却不是滋味。他想起如来佛祖，佛经里说如来慈悲为怀，可这慈悲怎么就没落在他身上？连只猴子都要靠耍把戏混饭吃，这西天取经，到底是为了什么？

耍到晌午，陶碗里才攒了十几枚铜板。玄奘刚要收摊，就见两个官差走过来，一脚踢翻了陶碗。“哪来的野和尚，敢在这儿摆摊？不知道这是官爷的地盘吗？”官差恶狠狠地说，石猴见状，立刻龇牙咧嘴，就要扑上去，却被玄奘拉住。

“官爷息怒，我们这就走，这就走。”玄奘连忙捡起地上的铜板，拉着石猴往城外走。走出老远，他才停下脚步，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石猴见他哭了，也不闹了，乖乖地蹲在他身边，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悟空，你说咱们是不是太惨了？”玄奘抹了把眼泪，“李世民说取经能积功德，可咱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如来佛祖说西天有真经，可西天在哪？咱们连方向都摸不准。”石猴歪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安慰他。

从那以后，玄奘就带着石猴，一路往西走，一路耍猴讨生活。路过黑风山时，遇到个黑熊精，黑熊精见石猴机灵，想把它抢去当宠物。玄奘急了，拿起身边的破锣就往黑熊精身上砸，石猴也趁机挠了黑熊精一把，两人一猴才好不容易跑掉。

“你说这妖精也欺软怕硬，要是如来佛祖在，它肯定不敢这么横。”玄奘坐在河边，一边给石猴梳理毛发，一边吐槽，“可如来佛祖在哪呢？他要是真慈悲，怎么不派个神仙来帮帮咱们？整天在灵山享香火，不管凡间的死活，算什么佛祖？”

走到流沙河时，河面宽得望不到边，玄奘正发愁怎么过河，就见河里跳出个长着红头发的妖怪，手里拿着根宝杖。“和尚，想过河？拿东西来换！”妖怪喊道。玄奘摸了摸怀里，除了几枚铜板，什么都没有。石猴见状，跳起来对着妖怪龇牙，妖怪却笑了：“这猴儿不错，给我当坐骑，我就载你们过河。”

“你做梦！”玄奘把石猴护在身后，“这是我的伙伴，不是你的坐骑。你要是敢抢它，我就跟你拼命！”妖怪愣了愣，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硬气的穷和尚，想了想，说：“行，算你有种。我叫沙悟净，本来是天庭的卷帘大将，因为打碎了琉璃盏，被贬下凡间。你们要去西天取经？我跟你们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玄奘没想到会多个伙伴，心里又惊又喜。沙悟净倒是实在，每天帮着玄奘挑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几件破衣服、一个破陶碗——还会去河里捕鱼，给他们改善伙食。

后来，他们又遇到了猪悟能。猪悟能本来是天蓬元帅，因为调戏嫦娥，被贬下凡间，投了猪胎，在高老庄当了上门女婿。可高老庄的人嫌他丑，把他赶了出来。玄奘见他可怜，又觉得他力气大，能帮忙干活，就收留了他。

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