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点湿热，懒洋洋地扑在创科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晃眼的光。林溪抱着半人高的纸箱站在19楼电梯口，鼻尖忽然发痒，抬手一摸，指腹沾了两根橘黄色的猫毛——不用想也知道，是年糕那家伙的。

早上给它梳毛时，那只胖橘舒服得四脚朝天，呼噜声震天响，尾巴尖还不安分地扫过摊在茶几上的简历。林溪当时光顾着跟它较劲，没留意到软乎乎的猫毛已经悄咪咪粘满了简历边角，连带着她的白衬衫领口、帆布包带子，都成了猫毛的“栖息地”。

纸箱里装着她的入职家当：一个画着年糕卡通形象的马克杯、几本市场策划相关的书、还有妈妈塞给她的幸运符。她盯着玻璃门里的倒影，眉头忍不住皱了皱——白衬衫被纸箱蹭得有点歪，帆布鞋鞋边沾了点地铁里带上来的灰，最显眼的还是鼻尖那两根倔脚的猫毛，衬得她整个人透着股手忙脚乱的窘迫。

手机导航明明显示“创科大厦19层 市场部”，可眼前这条长长的走廊，两侧门牌全是“量子计算实验室”“算法研发组”“硬件测试中心”，冷硬的金属牌在灯光下泛着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电子设备运行时的微热气息，跟她想象中市场部该有的热闹喧嚣完全沾不上边。

林溪抱着纸箱往前挪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她探头往一扇虚掩的门里瞥了眼，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对着布满代码的屏幕敲敲打打，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速度快得像在跳踢踏舞，连头都没抬一下。

难道是导航错了？还是招聘经理发邮件时写错了楼层？林溪赶紧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又看了遍邮件——“请于9月15日上午9点至19楼市场部报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她又点开公司官网的楼层导览图，19楼赫然标注着“技术研发中心”，18楼才是“市场营销部”。

“啊……”林溪小声惊呼，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居然犯了这种低级错误，真是太丢人了。她正想转身按电梯，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像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薄荷茶，清清爽爽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温度。

“需要帮忙吗？”

林溪吓了一跳，怀里的纸箱猛地一晃，里面的马克杯“哐当”一声撞在箱壁上，紧接着就是瓷器落地的脆响。“糟了！”她心里一紧，慌忙蹲下身去捡，手指刚要碰到杯耳，另一只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那是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带着点薄茧，大概是常年敲键盘磨出来的。两指相触的瞬间，像是有微弱的电流“嗖”地窜过，林溪的耳尖“腾”地一下就热了，比她今早冲的那杯刚泡开的祁门红茶还要烫。

“对、对不起！我好像走错楼层了……”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男人穿件浅灰色衬衫，领口系着条细巧的深灰领带，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腕内侧还有颗小小的痣。阳光刚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侧脸切出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线，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连带着那抹笑意都像是被镀了层金边。

“市场部在18楼。”他把地上的马克杯捡起来，指尖轻轻擦过杯身——那上面画着只圆滚滚的橘猫，正抱着条鱼干睡得一脸满足。他低头看了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还好没摔碎。”

他把马克杯放进纸箱，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林溪露在外面的简历边角，忽然顿了顿，抬手拿过捏在另一只手里的粉色粘毛器，在她简历上轻轻一滚：“先处理下‘年糕’的‘简历’？”

林溪这才发现，他手里的粘毛器上已经沾了两根跟她鼻尖上一模一样的橘猫毛。“您怎么知道它叫年糕？”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怀里的纸箱。

“简历封面画着这只胖橘，旁边用铅笔写了行小字，‘年糕监督制作’。”男人笑了起来，眼角泛起浅浅的纹路，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我是技术部的顾屿。以后市场部有什么技术上的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说话时，呼吸轻轻拂过林溪的耳畔，带着点淡淡的薄荷牙膏味。林溪这才敢仔细看他——浅灰色衬衫被熨烫得一丝不苟，袖口挽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胸前口袋里插着支银色钢笔，浑身上下透着种严谨又随性的矛盾感。

“谢、谢谢顾先生。”林溪接过他递来的粘毛器，指尖再次碰到他的手，这次她清晰地感觉到那点薄茧带来的粗糙触感，还有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她飞快地低下头，用粘毛器胡乱蹭着简历上的猫毛，耳朵却像被火烧一样，热得快要炸开。

顾屿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电梯在那边，需要帮你按吗？”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林溪抱着纸箱，像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