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诡异的老年机直播

手机屏幕的光，是这深夜里唯一刺眼的东西。

林晚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灶上温着的鸡汤又调低了一档小火。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张昊还没回来。微信上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晚上九点发来的“加班，别等我了，你先睡。”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关火，隔壁婆婆王翠花房间里却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音乐声——不是她平时听的咿咿呀呀的黄梅戏，而是一种带着强烈动感、甚至有些刺耳的网红背景乐。

婆婆睡熟了打呼噜的声音还隐约可闻。这音乐是哪来的？

林晚皱了下眉，轻手轻脚地推开婆婆的房门。老人睡得正沉，床头柜上，那只屏幕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外壳漆都磨掉了的老年机，正不合时宜地亮着，那吵闹的音乐正是从它破锣似的喇叭里传出来的。

估计是婆婆晚上听收音机，不小心按错了哪个键。林晚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想把它关掉。这种老人机功能简陋，有时候误触确实会跳出些奇怪的东西。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挂断键时，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小小的、分辨率粗糙的屏幕上，赫然是一个直播间的界面。顶部滚动着一条条字幕：

“[用户789]打赏了鲜花x10”

“[老铁没毛病]点赞！”

“[吃瓜小能手]：主播今天表演啥？”

而占据屏幕主体的直播画面，像是用某种隐藏摄像头拍的，角度略高，对着一个房间。

那房间…熟悉得让林晚心脏骤停。

米色的窗帘，她跑了三个家具城才选中的梳妆台，还有…那张铺着淡紫色床单的双人床。

那是她的卧室！她的婚床！

镜头似乎隐藏在正对床头的某个装饰品里，画面清晰得可怕。

床上有人。

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正背对着镜头，动作激烈。林晚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那个她等了半夜的丈夫——张昊。

而他身下，压着一个女人。长长的波浪卷发散在紫色的枕头上，一张年轻、潮红的脸正对着镜头的方向，眼神迷离，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那不是她。

林晚只觉得一股冰锥般的寒意从天灵盖直刺而下，瞬间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耳朵里嗡嗡作响，灶上鸡汤咕嘟咕嘟的声音变得无比遥远，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块小小的屏幕和里面不堪入目的画面。

她看见张昊俯下身，亲吻那个女人的脖子，嘴里含糊地抱怨：“…还是你好…林晚那个黄脸婆，碰都不让碰，死鱼一样…哪有你解风情…”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林晚的耳膜。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个女人。然后，她看见了——那女人身上穿着一套极省布料的黑色蕾丝内衣，款式性感火辣。林晚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揪紧。

她认识这套内衣。上周末她和张昊逛街时，在橱窗里看到过，她多看了两眼，标签上四位数的价格让她咂舌，拉着张昊就走了。当时张昊还笑着说：“喜欢就买呗。”她摇头：“太贵了，不当吃不当穿的。”

原来，不是嫌贵，是觉得她不配穿。

原来，他买给了别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林晚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或者尖叫出声。她浑身发抖，像是突然被扔进了冰窟。

就在这时，老年机的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一个极其违和的、花里胡哨的进度条提示框：

【观众打赏值累积已达1000元！解锁历史回放片段（1分钟）！】

不等她反应，屏幕上的直播画面瞬间切换。

还是那个卧室角度，但光线明亮，显然是白天。床上空无一人，但婆婆王翠花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熟稔又精明的语气：

“…小雨啊，这套睡衣你试试，蕾丝边儿的，昊昊肯定喜欢…啧，小晚穿这个就是糟蹋东西，土里土气的，根本撑不起来…你不一样，你身段好，穿了准把昊昊魂儿都勾走…”

镜头微微晃动，似乎拍摄者正拿着什么东西递出去。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年轻女人的手伸进来接了过去。

那只手上，戴着一串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迷你骰子吊坠。

林晚的呼吸彻底停了。

她认识那串链子。半个月前，她最好的闺蜜小雨挽着她的手，笑嘻嘻地说：“晚晚，看我自己编的，好看不？独一无二哦！”

冰冷的感觉顺着脊椎疯狂爬升，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感官。

第二章：Excel里的时间管理学

那台老年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晚猛地缩回手。

音乐声、喘息声、婆婆刻薄的点评声戛然而止。屏幕暗下去，最后一丝光湮灭在黑暗中，只剩下婆婆王翠花沉重的鼾声。

死寂。

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晚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冻结在血管里，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气。几秒钟后，一种剧烈的反胃感冲上喉咙，她跌跌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