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忘记时间的那一天

成都

商场的灯光一如既往地亮，电梯口人来人往。林川逆着人流奔上来，额角隐隐渗出汗。

“沈意！”他一眼就看见她。

她站在扶梯尽头，靠着玻璃围栏，低头抱着胳膊，像是怕冷，又像是怕自己散了。

他快步上前，按住她肩膀。

“你去哪了？手机也不接，我找你找了半小时。”

沈意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像刚从梦里惊醒。

“你是……谁？”

林川的呼吸顿住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沈意，你说什么？”

“我……”她皱着眉，望着他，“我好像……不认识你。”

那一刻，周围人声嘈杂，仿佛都被调成了静音，林川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努力压下慌乱，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没事，可能是你太累了。”他声音发颤，“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她没有挣扎，只是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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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沈意靠在副驾椅背上，望着窗外霓虹，沉默得像从未认识林川。

林川双手握紧方向盘，骨节泛白。他余光不断扫向她，想从她眼里看到一丝熟悉的温度。

没有。

她的眼神干净、安静，却陌生。

这不是头一次。

一个星期前，她把手机忘在咖啡馆；两天前，她在自家门前站了二十分钟，不记得家在几楼；昨晚，她做饭时差点忘了关火。

林川以为只是压力大。

现在，他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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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她像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一样，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是……我们家？”

林川点头，努力扯出微笑。

她走到墙边，看着他们一起挂上的那张照片——两人在黄龙溪古镇笑得没心没肺，她抱着他胳膊，他低头看她，眼里藏着光。

“这是你？”她指着自己。

“嗯。”

“那你是谁？”

林川笑容有点僵，“我是你男朋友。林川。”

她“哦”了一声，又望向客厅一角他堆着的蓝图。

“你是做建筑的？”

“对。”

她忽然笑了笑：“我好像也画画。我们是不是因为这个认识的？”

林川一怔，点头，“你来我们公司楼下画写生，我看了你一个月才鼓起勇气说话。”

沈意轻轻地“啊”了一声，像听别人讲别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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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意睡得很沉，林川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打开手机，翻看她近段时间的画。

有几幅已经不像她的风格了。颜色涣散、线条凌乱，还有一页，她只画了一扇门，门后空白。

像她的记忆，在关门之前，走丢了什么。

林川撑着额头坐到天亮。第二天，他送沈意去医院做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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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按照目前的表现，她很可能是‘轻度认知障碍’阶段，暂不能排除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病的可能性。”

医生的话像锤子，每个字都敲在林川的心上。

“她才二十八岁，”林川几乎要冲出口，“你确定？”

“确诊还需进一步影像检查，但临床表现已经具备特征性，建议尽快系统性治疗，同时配合认知训练和药物延缓发展。”

林川站在诊室门口，看着玻璃窗外沈意的背影。

她坐在候诊椅上，低头翻着一本插画杂志，眉头微蹙，像是看不懂。

那一刻，他意识到，他可能要爱她两次。

一次，是她记得他的时候。

一次，是她忘记他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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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喜欢你，是记忆最深的事

沈意坐在阳台边的藤椅上，阳光穿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她手里拿着铅笔，纸却还是空白。

林川做完早餐端过来，看她眉头紧蹙。

“怎么了？”

沈意望着纸半晌才开口：“我忘了我想画什么了。”

林川愣了一下，把早餐放下，蹲在她面前，轻声道：“没关系。你想不起来，就休息一下。”

沈意摇了摇头，“以前我脑子里总是有好多画面，现在……像电视调成雪花屏。”

林川握住她的手，手指一冷，像初冬的风。

她轻轻皱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林川抬头看她，笑了笑，“你是我老婆，麻烦你我高兴。”

沈意噗嗤一笑，笑得眼睛弯弯，却没发现林川转过头时眼眶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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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安排了一系列检查，一周后复诊。

沈意没有太大反应，反倒是林川，听完结果后站了很久没说话。

“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确诊。”

医生声音平静如水，但每一个字都像碎玻璃扎在林川耳里。

“她会……完全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