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眉宇。
顾陌看着面前这静坐之人,
一时间,恍惚了,
这世上安得有两朵一模一样的花?
此刻的顾陌,陷入了茫然之中,
来此之前,他心里还怀揣着期望,期望的是王长山和榆老人都认错了人,期望于只是有些相像,或者,有一定的关联。
但是,在见到这具肉身之时,
他知道,
这就是自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这绝对不是巧合的与自己一模一样,而是,这就是自己。
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呼唤,
竟然,真的就是自己。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他会来到大青山,会唤醒山神王长山,一切都不是意外,一切都是注定,他本就该来这里。
恍惚之间,
顾陌伸出手,触摸向面前的肉身,
那一刻,他的身体发出了光芒,缓缓的开始变淡,缓缓的开始主动融入这具身体之中。
恍恍惚惚之间,
顾陌仿佛做了一个梦,
他回到了地球,回到了熟悉的世界,他回到了穿越之前的那个夜晚,他看到了穿越那个夜晚,他与同事们一起喝酒,他醉醺醺的回到家里,倒头就睡,然后便在床上消失了。
不是灵魂穿越,而是肉身一起消失了。
恍惚间,
似乎时间在倒流,
他看到了刚进入公司时意气风发的自己,他看到了大学时勤工俭学的日子,
高中三年,不敢向暗恋的女孩告白,
偷偷填报了一样的志愿,
初中、小学、婴儿,
最终,一切回归到了娘胎里,
再然后,他成了一个躺在病床上即将离世的老人,一屋子的亲人哭哭啼啼的在为他送终,
他成了郁郁不得志,每天麻木生活,却又拖着一家老小的中年人……
他成了年少得志,风光无限的商人,
他成了锒铛入狱悔恨终生的人,
一生,两生……
他的人生,似乎在不断地重置,他有着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生,经历着各种各样的人生风景,
最后,
一切回归到了一个起点,
一切的起点,就是这个山洞,
一个追寻仙道的人,在这山洞里感悟天地大道。
……
大虞国,江州府,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家,一个名为顾陌的少年,从小天资聪慧,过目不忘,被父母寄托了重大期望。
顾陌年少成名,十二岁便考得秀才功名,还乃一县案首,成为江州家喻户晓的神童,所有人都觉得他将来必然能够有一番大作为。
十五岁那年,顾陌参加乡试,不出所料,考得举人功名,且还是解元。
神童之名,甚至连皇帝都听闻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
三年后,即将殿试之时,顾陌突然离家出走,只给家里人留了一封信,告知家人,他得仙人点化,已经看破红尘,要去求仙问道了。
此后,便音讯全无,
刚开始几年,还偶有关于顾陌的传闻,时常有人会在一些名山大川见到他,不过,真真假假,无从判断。
后来,神童问道求仙之事,被一写书人写入志怪小说,变成了一个奇闻异事,或者说是一个笑谈。
只是,
无人知道的是,
那个被当成笑话的求仙神童,竟然真的山野之间,红尘之中,悟得了大道。
顾陌自家中离开后,
几十年里,游走于山川湖海之间,寻找着梦里仙人的踪迹,感悟着天地之间的规则。
时间匆匆,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当初的少年,也成了一个老人,依旧乐此不疲的访仙山,问大道。
突然有一天,
他心血来潮,重回江州,
却在路过宁远县时,感悟到了大道,
瞬息之间,竟然返老还童,容颜竟然重回到了他年轻人,弃笔问道之时。
他停留在了大青山中,
遇恶虎,得山神相助,那时的他,已经感知到了大道,便许诺山神,会为山神重塑金身,渡过死劫。
他偶然一次下山,
遇一树精有灵,多行善事,便点化树精,指引其积攒功德。
后,又有一日,
他感悟到大道已至,
便进入一山洞中,感悟大道。
然而,就在即将入道之时,他才发现自己道心有缺,大道在前,却领悟不到。
一念之下,恍然入梦。
……
“梦里不知身是客!”
恍惚之间,顾陌醒了,
但他已经分不清楚他到底是那个来自地球的二十一世纪的社畜,还是那十八岁时偶感天命便抛弃一切求仙问道的奇人。
亦或者是那一梦千年里芸芸众生里某一个人。
不过,
虽然对过去迷茫,为未来未知,
顾陌却只感觉自己仿佛看了几场电影而已,他还是他,那种感觉还是未曾变化。
“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哲学问题,到底是这求仙的顾陌梦到了社畜顾陌,还是社畜顾陌梦到了这求仙的顾陌?到底是求仙的顾陌穿越了地球,还是地球的顾陌穿越到了这里?
求仙的顾陌可一梦千年,社畜的顾陌也可一梦几十年,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是不是穿越,似乎都说不清道不明了!”
就在这时,
顾陌心有所感,转身就看到山神王长山正在打量着他。
“恭喜顾先生,证得天地大道,从此以后便是仙人矣!”王长山祝贺道。
顾陌却摇了摇头,
他应该是问道失败了,
他当时的的确确是抓住了大道,但领悟之时,却发现道心有缺,红尘因果未曾偿还,才会恍然入梦,
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梦中醒来了,他感觉不到自己有什么变化,依旧和一个普通人一样。
但说失败吧,
五十年前,他的的确确是抓住了大道,才会有蝶梦庄周亦或者庄周梦蝶的问题。
而且,他也的的确确返老还童了。
“我好像还有些许因果未还。”顾陌说道。
王长山问道:“顾先生,仙,到底是什么样的?”
顾陌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自己都很迷茫,或许,等我偿还了欠下的因果,便会知道什么仙了吧!”
而且,说起来,
他也觉得自己这个修仙问道有点离谱,
因为所谓的仙人入梦,便抛下一切去寻访仙道,游荡几十年,什么都没学,连点武功都未曾学过,却又莫名其妙的,返老还童,真的看到了天地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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