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的甜品店，每天只营业三小时：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

来的都是熟客，没人问我为什么这么奇怪。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推门进来，点了一份提拉米苏，吃到一半忽然哭了。

我没问，只是又给他上了一块。

后来他每天都来，每次都点提拉米苏，每次都不说话。

直到那天晚上，他吃完最后一口，忽然抬头看我：

“你这里，还招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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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夜

程未晞的甜品店开在一条很深的巷子里。

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遮天蔽日，冬天的时候光秃秃的，只剩几根枯枝指着天。往里走五十米，右手边，一个不起眼的门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未晞。

没有“甜品店”三个字，就一个“未晞”。

第一次来的人都会愣一下，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但熟客都知道，就是这儿。

每天晚上十点，程未晞准时开门。凌晨一点，准时关门。

一天只营业三个小时。

有人问她为什么，她笑笑，说：“因为我懒。”

熟客们不信，但也从来不追问。

来这里的都是有故事的人，谁也不会多问谁一句。

程未晞今年二十九岁，开这家店三年了。

三年前她不是干这个的。她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做甜品师，拿过奖，上过杂志，圈子里小有名气。

后来出了一件事，她就不干了。

具体什么事，没人知道。只知道她辞了工作，开了这家小店，从早上的五星级酒店变成了深夜的巷子深处。

有人说她疯了。

她也不解释。

只是每天晚上十点开门，做甜品，等客人。凌晨一点关门，收拾，睡觉。

日复一日。

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那天晚上，店里来了一个人。

程未晞正在后厨烤蛋糕，听见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她擦了擦手，掀开门帘走出来。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个子很高，穿着件灰色的外套，肩膀上落着几片雪花——外面下雪了。他站在那里，看着墙上贴的菜单，一动不动。

程未晞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动，开口问：“要点什么？”

他转过头来。

程未晞愣住了。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眉眼很深，鼻梁很挺，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难过，是……

空的。

好像什么都装不进去。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提拉米苏。”他说。

声音很低，有点哑。

程未晞点点头，转身去后厨。

等她端着提拉米苏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走过去，把盘子放在他面前。

“要喝点什么吗？”

他摇摇头。

她没再问，转身回了收银台后面。

店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钟的滴答声。

她坐在那里，假装在看手机，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面前的提拉米苏一口没动。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程未晞看见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程未晞看见了——有一滴东西落进了盘子里。

她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

“多少钱？”

程未晞报了数字。他扫码付款，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他回过头。

程未晞把一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新品，试吃的。”她说，“不要钱。”

他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接过来，点点头。

风铃又响了一声，他推门出去了。

程未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里，忽然想起他刚才那个眼神。

空的。

像她三年前的样子。

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

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件灰色外套，肩膀上还是落着雪。

“提拉米苏。”他说。

程未晞点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一直看着窗外。

他吃完了整块提拉米苏。

吃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付钱，然后看着她。

“昨天的那个，”他顿了顿，“很好吃。”

程未晞愣了一下。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程未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第三天，他又来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