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术前惊魂

消毒水的味道像无形的网，把整个病房罩得密不透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泛黄的水渍——它总让我想起奶奶腌咸菜的坛子底，带着股说不出的陈旧感。

“陈小姐，放松点。”护士姐姐推着治疗车进来，金属托盘上的针头闪着冷光，“这是术前针，打了能睡个好觉。”

我攥紧了被单。腹腔镜胆囊切除，听着像个小手术，可架不住我天生怕疼又惜命。昨天签字的时候，我盯着同意书上“麻醉意外”四个字，手指抖得差点握不住笔。

“医生……麻醉师靠不靠谱啊？”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我听说有人全麻后醒不过来，还有人醒了变成结巴……”

护士姐姐“噗嗤”笑了：“我们张主任的技术，全院都数得着。再说了，你这手术半小时就完，等你醒了，说不定还惦记着中午食堂的糖醋排骨呢。”

她的话没怎么安慰到我。我脑子里反复播放着术前宣教视频里的画面：绿色手术服，无影灯，医生戴着口罩的脸……越想越慌，手心全是汗。

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进来了。白大褂熨得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很温和：“陈雨，再确认一下。姓名，年龄，手术部位。”

“陈雨，26，胆囊。”我机械地回答，目光落在他胸前的铭牌上——“李哲，副主任医师”。他今天没戴口罩，下巴上有层淡淡的胡茬，看着比上次门诊时亲和些。

“别紧张。”李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温热，“胆囊结石反复发作，切了是好事。术后第二天就能下床，一周就能上班了。”

我点点头，心里还是打鼓。这时，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男人从门口经过，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走路带风。虽然只看到个背影，可那流畅的肌肉线条，透过薄薄的布料撑出利落的轮廓，像……像我手机里存的那些健身博主硬照。

“那是……”我下意识地问。

“哦，麻醉科的张主任。”李医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就是给你打麻醉的那位。”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刚想说点什么，术前针的药效开始发作，眼皮像灌了铅，世界渐渐模糊成一团暖融融的光晕。

第二章 混沌世界里的“模子哥”

我好像掉进了棉花糖做的云里。

软，暖，还有点甜。四周都是模糊的光斑，像夏夜被风吹散的萤火虫。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层水膜。

“血压正常。”

“给氧流量调大些。”

“准备插管。”

冰冷的东西碰到我的嘴唇，我下意识地躲开，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别怕，睡一觉就好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电流般的磁性。

我努力想睁开眼，可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只模糊看到一片绿色，还有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睫毛很长，瞳孔是深棕色的，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然后，世界彻底黑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像浮在浅滩上的船，被断断续续的潮水推着往前晃。有痛感从腹部传来，像有人用钝刀子轻轻割，不尖锐，却磨得人烦躁。

“疼……”我哼唧着，想抬手揉揉，胳膊却沉得动不了。

“术后镇痛泵开了吗？”还是那个低沉的声音，这次更近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开了，剂量够的。”另一个声音回答。

一只手轻轻按在我的额头，掌心微凉，驱散了那股烦躁。我蹭了蹭那只手，像小猫蹭主人的手心，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醒了？”那声音笑了笑，胸腔的震动透过手掌传过来，“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想点头，脖子却不听使唤。嘴里干得发苦，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渴了？”他似乎懂了，“术后六小时才能喝水，忍忍。”

他的手移开了，我有点失落。黑暗中，我开始胡思乱想。刚才那双眼睛，那声音，还有那身形……怎么那么像我关注了三年的“模子哥”？

“模子哥”是个健身博主，本名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个业余模特，练得一身好线条，却偏偏喜欢在视频里讲冷笑话。我存了他三百多张照片，手机壁纸都是他穿黑色背心的侧颜——宽肩窄腰，手臂肌肉线条像雕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块突出的肱二头肌，每次看都让我忍不住想：这要是用来给我当枕头，肯定又硬又舒服。

越想越觉得像。尤其是那双手，刚才按在我额头时，我摸到他虎口处有颗小小的痣——“模子哥”有次直播举铁，镜头扫过手腕，我清清楚楚看到过那颗痣！

“模子哥……”我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周围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低沉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响起：“你说什么？”

“是你吗？模子哥……”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他的脸，可视线里只有晃动的光斑，“我是你的粉丝啊……看了你三年……”

“哦？是吗？”他的声音里透着玩味，“那你说说，我上周视频里讲了什么冷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