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遇如午后的梦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吹过明德中学的香樟树叶，沙沙声里混着预备铃的急促。

我把下巴搁在摊开的政治课本上，目光却越过密密麻麻的文字，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染成金绿色的树荫里。

这是高一（3）班的下午第一节课，政治老师的声音像老旧的磁带，嗡嗡地绕着教室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消散在同学们若有若无的瞌睡虫里。

我不是个爱走神的学生，可今天不知怎么，总觉得那阳光太特别——不是盛夏那种刺眼的烈阳，也不是阴雨天的冷光，而是像被筛子细细滤过，软乎乎地洒在教学楼的白墙上，又漫进窗缝，在我的课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晚！”讲台上传来一声严厉的点名，我猛地回神，慌忙站起身，脸颊已经有些发烫。

“这道题的答案，你来说说。”政治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我张了张嘴，大脑却一片空白，刚才老师讲的内容像被风吹走的蒲公英，连个影子都抓不住。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我窘迫地攥着课本边角，指尖都有些发凉。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窗外。

教学楼和围墙之间的小路上，一个少年正背着书包慢慢走过。

他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蓝白校服，身形清瘦，肩膀却挺得很直。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连额前垂下来的碎发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看教学楼，只是低着头，似乎在踢路边的小石子，步伐慢悠悠的，和这紧张的上课时间格格不入。

不知为什么，我盯着他的背影，心跳竟莫名慢了半拍。

明明是素不相识的人，却觉得那画面格外安静，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就像某个宁静午后做的梦，模糊又清晰。

“坐下吧，上课认真听讲！”老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红着脸坐下，偷偷抬眼再往窗外看时，那条小路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风吹着香樟树叶，轻轻晃动。

“喂，发什么呆呢？”同桌苏晓琪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我一下，压低声音问，“刚才看你盯着窗外，魂都飞了。”

我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就是刚才走神了。”

“我看你是被窗外的帅哥勾走魂了吧？”苏晓琪挤了挤眼睛，笑得促狭，“不过说真的，刚才那个男生好像是初一的，我上次在食堂见过，长得还挺清秀。”

初一？我愣了一下，原来比我低两届。心里不知怎么，竟悄悄记下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

那之后的几天，我总会下意识地在课间望向窗外，可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清瘦的身影。我渐渐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偶然的插曲，就像午后那场短暂的梦，醒来就散了。

直到一周后的一个课间，我抱着作业本去教务处，在走廊拐角处，突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作业本哗啦啦散了一地，我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捡。

“对不起，对不起！”对方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还带着一丝慌乱。我抬头，正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是他。

他也蹲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帮我捡作业本。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我能清楚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还有鼻尖上沾着的一点细小的灰尘。

他的手指很细，捡作业本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又不约而同地缩回了手。

“真不好意思，我刚才走太快了。”他把捡好的作业本递给我，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

“没、没关系。”我接过作业本，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连声音都有些发紧，“是我也没看路。”

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看起来很干净。“那我先走了，再见。”说完，他背着书包，快步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残留着刚才碰到他手指时的温度。

原来他叫张星语——刚才捡作业本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了他书包上挂着的校牌。

张星语。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把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之后，我们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在走廊里的偶遇，他总是会先笑着跟我打招呼，然后快步走过；有时在食堂排队，他会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偶尔会和旁边的同学说笑，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总是假装没听见，却会下意识地放慢打饭的速度，直到他端着餐盘离开，才敢偷偷地看一眼他的背影。

苏晓琪很快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林晚，你最近有点奇怪啊。”

一次午休，她趴在桌子上，盯着我问，“总是一个人发呆，还动不动就脸红，是不是有情况了？”

我心里一惊，连忙否认：“没有啊，你别乱说。”

“还说没有？”苏晓琪撇了撇嘴，“上次在走廊，我明明看到你和那个初一的小帅哥打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