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我的好哥哥,你不要这么小心眼。”
女友叶倾仙总是这样解释她手机里那二十几个暧昧不清的联系人。她漫不经心地晃着腿,指甲上新做的碎钻闪着细碎的光,仿佛那光芒能刺瞎我的眼睛,让我看不见她屏幕上那些“晚安”、“宝宝”、“想你了”的聊天记录。
我没跟她吵。
吵架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事情,除了让你血压升高,吼到缺氧之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尤其是跟一个已经不准备跟你讲道理的女人。
我只是点点头,笑了笑,把她盘子里最后一块她不爱吃的西冷牛排切好,推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得像个没有脾气的泥人:“知道了,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
她满意地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算你识相”的得意,低下头,小口地吃起了牛排。
看着她那张精致得如同AI绘画的脸,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曾经让我心跳加速的梨涡,如今看来,不过是盛放谎言的容器。
我叫顾青文,一个在浩瀚如海的云京市里,最普通不过的策划岗小职员,每天挤着早晚高峰的地铁,为了几两碎银,把“好的”、“收到”、“没问题”挂在嘴边。叶倾仙是我的女朋友,谈了三年,美得不可方物,也浪得惊心动魄。
回到家,趁她洗澡的功夫,我用三分钟时间,将她手机里那二十一个“好哥哥”的联系方式,全部复制到了我的手机里。
我没急着发作,只是默默地,挨个添加了那些“好哥哥”的联系方式。
验证信息我统一编辑成:“你好,我是倾仙的朋友,她手机坏了,托我用她微信里推荐的名片加一下你们,说有急事。”
理由很拙劣,但鱼塘里的鱼,哪有不咬钩的。不到十分钟,二十一个好友申请,通过了十九个。剩下两个没通过的,估计是出差倒时差,或者是正在和别的妹妹共度良宵。
不碍事,十九个,也够开一桌麻将,外加三桌斗地主了。
然后,我建了个群,把他们都拉了进去。
当然,也包括我的好女友,叶倾仙。
群名我起得很有仪式感——【叶倾仙全球后援会第一届核心粉丝沟通大会】。
在群里,我发的第一句话是:“大家好,我是倾仙的男朋友,顾青文。今天冒昧把大家聚在一起,主要是想开个会,讨论一下大家对倾仙的爱护分工和未来的排班问题。”
发完这行字,我点了一根烟,靠在阳台上,看着窗外云京市的点点灯火,如同恶魔的眼睛。
手机的提示音,即将奏响一曲亡灵序曲。
果不其然。
死寂。
长达三十秒的死寂。
仿佛一颗深水炸弹在鱼塘里无声引爆,水面平静,水下的鱼虾蟹已经全被震晕了过去。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个叫“云京-阿泽”的男人,他的头像是辆方向盘带翅膀的宾利。
“???”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问号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一个叫“等风也等你”的男人终于打出了一行字:“兄弟,你谁啊?开这种玩笑?倾仙的男朋友不是我吗?”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
“我操?你也是她男朋友?”
“不对啊,上周她还跟我说她是单身,家里催得紧,准备跟我试试呢。”
“试试?我们都他妈试了三个月了!连去北极看极光的机票都订好了!”
“楼上的哥们,机票钱能退吗?我刚给她买的那个最新款的苹果全家桶,包装都还没拆呢……”
群里瞬间炸了。
男人们的愤怒、质疑、和被欺骗的屈辱感,像烧开的沸水一样,在那个小小的微信群里疯狂翻滚。我甚至能隔着屏幕,脑补出他们一个个抓耳挠腮、面红耳赤的模样。
这些平日里或许在各自领域都算得上“精英”的男人,此刻,都成了同一个女人的战利品,像一串被挂在墙上的腊肉,唯一的区别是谁被风干得更久一点。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欣赏着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闹剧。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一个头像是我和叶倾仙亲密合照的人被我拉进了群。
那是她的微信小号,也是她用来应付我的“纯爱”账号。
叶倾仙从浴室里出来了,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她看到我站在阳台抽烟,皱了皱眉:“顾青文,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家里抽烟。”
她说着,朝我走了过来,眼神习惯性地往我手机屏幕上瞟。
这一瞟,她的脸色瞬间煞白,比她脸上最贵的粉底还要白。
“顾青文!你他妈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能划破玻璃,哪还有平日里半点温柔可人的模样。
我掐灭了烟,转过身,对她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宝贝,我在帮你解决问题啊。你看你,每天要应付这么多哥哥,多辛苦。我帮你把他们组织起来,以后大家轮班,谁负责陪你看电影,谁负责给你买包,谁负责在你生病的时候送你去医院,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