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明宇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吃了三年泡面，就为攒够三十万首付。

恋爱五周年纪念日，他终于舍得花五百块，带我去吃海鲜自助。

可他亲手剥的第一盘虾，连壳带肉，全进了他“女兄弟”王倩的嘴里。

灯光下，王倩搂着他的脖子，涂着亮闪闪唇釉的嘴几乎要亲上他的脸，她对着满桌朋友浪笑：

“别这么小气嘛嫂子，明宇哥说了，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亲兄妹之间，满足一下生理需求怎么了？”

周明宇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掐着她的腰说就你野。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油腻的两个人，胃里翻江倒海。

我嫌脏，不只是那盘虾。

01

“念念，快尝尝这个，波士顿龙虾！”周明宇把一整盘堆成小山的虾肉推到我面前，献宝似的。

这是我们恋爱五周年的纪念日。

为了这一天，他提前半个月预定了这家号称“全城最火”的海鲜自助。

三百九十八一位，够我们俩在出租屋里吃一个月的外卖了。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心疼钱的感觉，被巨大的甜蜜冲散了。

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毕业后留在这个一线城市，挤在月租八百的城中村，每天算计着水电费，就是为了能早日攒够首付，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今天，算是我们奋斗路上难得的奢侈。

我刚拿起筷子，一双画着精致美甲的手就伸了过来，直接端走了整盘虾。

是王倩，周明宇的发小，也是他口中“比亲妹子还亲的兄弟”。

“哇，明宇哥你对我太好了吧！知道我最爱吃虾！”王倩说着，就用手抓起一只硕大的虾仁，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是油。

她甚至没用公筷。

桌上的朋友们都愣住了，气氛有点尴尬。

一个朋友打趣道：“周明宇，你这虾到底是给谁剥的啊？正主还没动筷子呢。”

周明宇的脸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笑着打圆场：“倩倩从小就这样，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你们别跟她计较。”

王倩听了，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搂住周明宇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用那种又嗲又冲的语气说：“什么你的我的，周狗是我们公共财产！共享懂不懂？”

她说完，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用我们这一圈都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再说了，那方面需要也不是没满足过，嫂子大气，不介意哦？”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几个朋友的眼神在我、周明宇和王倩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探究和同情。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餐厅的射灯下，烧得滚烫。

周明宇的反应更是让我心凉到了底。

他非但没有推开王倩，反而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宠溺：“就你屁话多，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从头到尾，他没看我一眼。

好像我才是那个不合时宜的外人。

我看着他们亲昵的姿态，看着那盘被王倩糟蹋得差不多的虾，那是周明宇戴着一次性手套，仔仔细细剥了一个小时的成果。

过去五年里，我为他省下的每一分钱，为他做的每一顿饭，为他描绘的每一个未来蓝图，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着我发作，或者，等着我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挤出一个“识大体”的微笑。

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我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我介意啊。”

“很恶心哎。”

02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餐厅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明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王倩身上挪开，投向我，眉头紧紧皱起。

“陈念，你闹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责备，“不就是吃了你几只虾？至于吗？王倩她就是嘴欠，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至于。”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回答。

我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我甚至还笑了一下，虽然我知道那笑容肯定比哭还难看。

“嘴炮我也嫌脏啊。”

“你！”周明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如此下不来台。

王倩立刻戏精附体，眼眶一红，委屈地拽着周明宇的袖子：“明宇哥，你看嫂子……我就是开个玩笑，她怎么就当真了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用眼角瞥我，那眼神里哪有半分歉意，全是得逞的炫耀。

“够了！”周明宇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陈念，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非要在这儿扫大家的兴是不是？给倩倩道歉！”

道歉？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