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书名:错把阎王当菩萨,他却把我宠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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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那场能淹死人的洪水里,一个满身泥浆的男人把我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他那双托住我的手,筋骨分明,是我半夜都会梦见的滚烫。

我以为他是菩萨下凡,直到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装,成了要砸我饭碗的新厂长。

他叫严峥,人如其名,严苛到峥嵘毕露。

全厂都骂他是活阎王,只有我知道,阎王爷的手,曾经那么暖。

01

“陈兰,技术科那个,上班时间看窗外,扣半天工资。”

冰冷的声音像淬了冬雪的刀子,从我身后扎过来。

我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是新来的厂长,严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干部装,身姿笔挺得像一棵白杨,只是那张脸,比我们厂里最硬的钢材还冷。

全厂都在传,这位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活阎王,来我们这个半死不活的纺织厂,就是为了“大换血”,把我们这些老油条全都换掉。

我捏紧了手里的扳手,硬着头皮顶了一句:“报告厂长,我在观察车间顶棚的漏水点,这关系到机器安全。”

他没说话,只是视线从我脸上,缓缓移到我沾满油污的手上,最后落在我脚边一滩不起眼的水渍上。

“下班前,维修报告放我桌上。”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我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男人,太有压迫感了。

可我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个月前,我们县发大水,我为了抢救家里的粮食,被卷进了洪流。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把我从泥水里捞了起来。

那是个浑身裹满泥浆的男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在昏暗天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他把我托举到安全的堤坝上,自己又转身跳进了滔滔洪水里去救别人。

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他把我托起来时,手掌心那道狰狞的疤,像一条盘踞的蜈蚣,烫得我心口发慌。

从那天起,我夜夜梦见那双手,那个被我叫做“泥菩萨”的男人。

我多希望,我的英雄能穿着军装,踏着光来找我。

可现实却是,我的“活阎王”厂长,正一步步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严峥上任第一天,就颁布了三条铁律:迟到早退者罚、绩效不达标者罚、机器损坏率超标者罚。

我们这种老国营厂,散漫惯了,一时间怨声载道。

“这新厂长什么来头?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听说是个当兵的,没老婆没孩子,天生一块石头心。”

我听着同事们的议论,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那天下午,厂里最老旧的一台进口纺纱机毫无征兆地停了。这台机器是我的“老伙计”,整个厂只有我能勉强修好它。

老师傅们围着机器愁眉不展,车间主任急得满头大汗。要是误了给部队的这批供货,我们厂子就彻底完了。

我正准备钻进机器下面检查,严峥来了。

他只扫了一眼,就沉声说:“半小时内修不好,陈兰,你和整个技术科,明天都不用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我气得浑身发抖,抬头对上他那双冷漠的眼。

“厂长,你这是滥用职权!”

他面无表情:“我这是在执行军令。完不成任务,就地免职。”

那一刻,我心里的“泥菩萨”彻底碎了。

什么英雄,什么救命恩人,都是我的一场梦。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暴君。

我咬着牙,拿起工具,一头钻进了机器狭小的空间里。

油污和汗水糊了我一脸,我却像是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被他看扁!

就在我找到故障点,准备更换零件时,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用三号扳手,力矩调到七,你手里的那个,会损伤轴承。”

我心里一惊,他怎么会懂这个?

我没理他,凭着自己的经验继续操作。

“咔哒”一声,零件装上了。我满身油污地爬出来,拍了拍手,按下启动按钮。

机器发出一阵轰鸣,平稳地运转起来。

车间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擦了把脸,走到严峥面前,挺直了腰杆,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报告厂长,任务完成。”

我以为他会说几句场面话,或者至少点个头。

可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悸。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不是厂里发的粗布,而是干净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白手帕。

他递给我,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擦擦脸,像只小花猫。”

说完,他又转身走了。

我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柔软的手帕,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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