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林清雪,亲手给我戴上了锁链。
冰冷的金属环扣在我手腕上时,我甚至能闻到她指尖残留的香槟和玫瑰的混合气息。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用这双手挽着我,在诺亚堡垒落成的庆功宴上,对每一个人微笑,说我是这座末日堡垒的缔造者,是所有人的英雄。
而现在,我赤身裸体地躺在这间纯白色的房间里,像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手腕和脚踝上的电子镣铐,将我牢牢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床上。
“为什么?”我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火,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那杯庆功的香槟里,不只有酒精。
林清雪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她摘下金丝眼镜,用一块柔软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她没有看我,仿佛我只是一件需要被处理的实验品。
“江枫,你累了。”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可怕,“你为堡垒付出了一切,现在,是时候休息了。”
“休息?”我笑了,笑声牵动了全身的肌肉,却只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声,“这就是你让我休息的方式?把我像狗一样锁起来?”
她终于把目光投向我,那双我曾深爱过的,温柔得像一汪秋水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怜悯。一种……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怜悯。
“这不是锁链,江枫。”她走到床边,伸出冰冷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腹部,那动作,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这是荣耀。为了人类的延续,你将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她的指尖带着一股寒意,顺着我的皮肤,一直钻进我的心脏里。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五年,在末日里相互扶持,我以为可以托付生命和灵魂的女人,第一次感到彻骨的陌生。
这时,房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和林清雪同款的研究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是陈浩,我的副手,负责堡垒的资源分配和人员管理。庆功宴上,他还举着杯,高声赞颂我的功绩。
“清雪,准备好了吗?”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搂住林清雪的腰,那只手,甚至还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林清雪没有反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和嫉妒,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说:
“江枫,我的英雄。从今天起,诺亚的新首领,是我。而你……”
他顿了顿,眼神像毒蛇一样,在我赤裸的身体上游走。
“……是清雪为我,为诺亚,繁衍下一代的工具。”
2
“工具?”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我的脑海里。
我看着陈浩搂着林清雪,看着他们像一对璧人一样站在我面前,宣布着对我身体的所有权,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席卷了我。
我以为我建立的是一座庇护幸存者的方舟,没想到,我亲手打造的,是一个囚禁自己的地狱。我庇护的也不是什么人类同胞,而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魔鬼。
“你们疯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镣铐随着我的挣扎,在手腕上勒出一道道血痕,“林清雪!你看着我!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林清雪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冷静语气说:“江枫,这不是疯狂,这是科学。末日之后,百分之九十九的男性都因为辐射而失去了生育能力。而你,是那百分之一。不,根据我们的最新研究,你的体质,是万里挑一的‘高受孕’体质。你的基因,是延续人类文明最宝贵的财富。”
“所以,这就是你们背叛我的理由?”我死死地盯着她,“就因为我能生?”
“这不是背叛,是资源的优化配置。”陈浩接过了话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牲口,“你有最优秀的基因,我有最卓越的领导才能,而清雪,拥有最冷静的大脑。我们三个人,才是诺亚最完美的组合。而你,只需要贡献出你身体里那一部分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能成为人类的英雄。你应该感到荣幸。”
荣幸?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想到我为了建造这座堡垒,多少次九死一生,从丧尸堆里抢回建筑材料。我想到我为了画出最完美的设计图,熬了多少个通宵。我想到我为了节省一点食物给堡垒里的孩子们,自己饿得昏倒在工地上。
我所做的一切,在他们眼里,竟然都比不上我能“生”?
“欢迎来到‘繁衍’实验室,江枫。”林清雪打开了旁边的一个仪器,冰冷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响起。
“基因匹配度检测开始……”
“生理体征评估中……”
“最佳取样时间,预计在三小时后。”
我看着那些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仪器,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各种冰冷的金属器械,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
这里不是什么实验室。
这里是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