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薇薇的工作室里洒满午后的阳光,各式珠宝在绒布上熠熠生辉。她正俯身在一枚蓝宝石胸针前,小心翼翼地镶嵌最后几颗碎钻,额前几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薇薇姐,这是今天最后一位客户的订单,需要您过目。”助理小雨将平板电脑递过来。
杨薇薇头也不抬,“放那儿吧,等我搞定这枚‘难缠的小妖精’再说。”
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杨薇薇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贺玺每天下午五点十五分准时出现,比B市的晚高峰还要规律。
“贺教授又来打卡上班了啊?”小雨打趣道,朝杨薇薇挤挤眼睛。
贺玺微微颔首,耳根泛红,默不作声地走到工作室角落的沙发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位置,既不会打扰到杨薇薇工作,又能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哟,今天贺教授居然迟到了三分钟,”杨薇薇终于抬起头,眼睛笑成两道月牙,“你们大学计算机系今天课这么多吗?”
贺玺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平静:“下午开了教研会。”
“啧啧,还是这么惜字如金。”杨薇薇摇摇头,手上的镊子却稳如磐石地将最后一颗钻石嵌入预定位置。
她放下工具,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肩颈,走到贺玺面前毫不客气地挤在他身边坐下。贺玺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更多空间。
“让我看看,贺大教授又在写什么天书代码?”杨薇薇凑近屏幕,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随之飘来。贺玺的指尖在键盘上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普通的教学材料。”他轻声回答,目光却落在杨薇薇的脸上。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无聊。”杨薇薇撇撇嘴,突然伸手捏住贺玺的脸往两边扯,“小时候多可爱啊,怎么越长越像个老干部了?”
贺玺任由她蹂躏自己的脸,眼神里藏着纵容。小雨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这场景每天都在上演,就像一场编排好的话剧。
“薇薇,别闹。”贺玺终于轻声制止,握住她的手腕。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杨薇薇愣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抽回手站起身。
“好啦好啦,不打扰贺教授工作了。小雨,把订单拿给我看看。”
工作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两位中年男子。一位西装革,腕表价值不菲,另一位穿着中式长衫,手里盘着一串佛珠。
“爸?贺叔叔?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杨薇薇惊讶地睁大眼睛。
杨父哼了一声,嫌弃地瞥了眼身旁的贺父:“在停车场碰见了,真是晦气。”
贺父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的确,闻到一股铜臭味,我还以为是停车场垃圾桶翻了。”
“你说什么?你这假清高的老学究!”
“说谁呢?你这满身铜臭的暴发户!”
杨薇薇扶额长叹:“又来了又来了。你们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两位父亲同时别开脸,互不理睬。
贺玺起身向两位长辈问好,贺父满意地看着儿子:“还是我儿子有出息,年纪轻轻就是教授了,不像某些人的女儿,整天摆弄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杨父立刻炸毛:“我女儿怎么了?薇薇的珠宝店可是自力更生!你儿子好,那么好怎么天天往我女儿这儿跑?”
贺玺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杨薇薇赶紧打圆场:“爸!贺叔叔!你们要是来吵架的,请出去吵,我这儿还做生意呢!”
两位父亲这才偃旗息鼓。杨父掏出一个精美礼盒:“薇薇,爸给你带了法式马卡龙,你最爱的口味。”
贺父也不甘示弱地拿出一本书:“薇薇,这是最新出版的珠宝设计专著,我托朋友从国外带的。”
杨薇薇哭笑不得地接过礼物:“谢谢爸,谢谢贺叔叔。现在,要么你们安安静静坐一会儿,要么各回各家,选吧。”
两位父亲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但还是找地方坐下了。
小雨机灵地端来茶水,工作室暂时恢复了平静。杨薇薇继续审核订单,贺玺安静地工作,两位父亲则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天色渐晚,客户订单处理完毕,杨父和贺父也相继离开。小雨下班后,工作室里只剩下杨薇薇和贺玺。
“终于清静了。”杨薇薇长舒一口气,瘫在沙发上,“他俩每次见面都这样,累不累啊?”
贺玺合上电脑:“习惯就好。”
杨薇薇侧过头看他:“说真的,你为什么天天来我这儿?你们大学没办公室吗?在家工作不香吗?”
贺玺沉默片刻,轻声道:“这里...热闹。”
“热闹?”杨薇薇笑出声,“你不是最喜欢安静吗?小时候在我家写作业,我哼个歌你都嫌吵。”
贺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八岁那年,小贺玺被几个大孩子堵在放学路上,抢他的书包和眼镜。是杨薇薇举着一根树枝冲过来,像一头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