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年度最差一天

我抱着一个纸箱，走出“远大前程”四个烫金大字下方的玻璃旋转门。

纸箱里，一盆仙人掌，一个印着“升职加薪”的马克杯，一台订书机，还有我三年的职业生涯。

身后，前同事小张探出半个身子。

“漾姐，真走了？”

我转过身，对他扬了扬手里的纸箱。

他低下头，又抬起来。

“陆总他……”

“别提了。”我打断他，挤出一个笑，“江湖再见。”

我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坐上公交车，我把纸箱放在旁边的空位上，头靠着冰冷的车窗。

回到家门口，我从包里掏钥匙，手抖了几下，钥匙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弯腰捡起来，插进锁孔，拧开门。

“漾漾，回来啦！快来快来！”

我妈唐佩兰女士从客厅沙发上弹起来，手里挥着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

我换好鞋，把纸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妈，我……”

“先别说话，快来看这个！”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沙发上按下。

她把那张金卡递到我眼前。

卡上印着“皇家玛丽婚纱摄影·至尊VIP”。

“怎么样？妈厉害吧！托了你秦阿姨，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内部名额，拍摄套餐直接打五折！”

我拿起那张卡，又放下。

“妈，我没男朋友。”

“谁说没有？”唐佩兰女士拍了拍我的手，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你看，婚纱我都帮你挑了几款。”

她翻开相册，一页页指给我看。

“这件鱼尾的，显身材。”

“这件带泡泡袖的，可爱。”

“还有这件中式的，喜庆。”

我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妈，我今天，被辞退了。”

唐佩兰翻相册的手停住。

她抬起头，看着我。

“辞退了？”

我点点头。

“哦。”她把相册合上，放到一边，“辞了就辞了，正好，你也有时间专心准备订婚的事。”

我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

“订婚？和谁？”

“屿屿啊，你秦阿姨的儿子，程屿。”

我站起来。

“程屿？那个小我六岁的弟弟？他今年才多大？”

“二十二，怎么了？”唐佩兰也站起来，理直气壮，“女大三，抱金砖。你这大六，能抱两块！多好的事儿！”

“他同意了？”

“他当然同意了！屿屿那孩子，从小就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漾漾姐长，漾漾姐短的，你忘啦？”

我把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妈，那是过家家！”

“现在不是过家家了。”唐佩兰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日历给我看，“下周六，你和屿屿的订婚宴，酒店都订好了，就在市中心的万豪。”

我看着她手机上那个被红圈圈起来的日子。

玄关柜子上的纸箱滑了一下。

里面的马克杯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碎了。

“升职加薪”四个字，裂成了好几块。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唐佩兰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哎呀，碎了就碎了吧，反正也用不着了。你以后就在家当程太太，相夫教子。”

她拿起扫帚，开始扫地上的碎片。

我转身，走进我的卧室。

“砰。”

我关上了门。

第2章：魔鬼的交易

我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窗边的卡座，一个男生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理论物理导论》。

他抬起头，看到我，站了起来。

“林漾姐。”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程屿。”

他坐下，把那本厚厚的书合上，放到一边。

服务员走过来。

“两位需要点什么？”

“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我说。

程屿看向服务员。

“一杯柠檬水，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桌上只剩下沉默。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A4纸，和一支笔，推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是空白的。

“程屿，我们做个交易。”

他抬起头，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你说。”

“下周的订婚宴，我们两个，把它搞砸。”

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柠檬水。

“怎么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