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轨了。」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妻子正在擦灶台的手顿住了。
这正是我意料之中的。
因为我只是为了让她更容易接受这个事实,故意把事态严重化了。
「但我只是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
可我没想到,一向与世无争的白黎会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精心准备的解释。
「所以,精神上的背叛,就更干净、更高贵是吗?」
1
白黎转过身,手里还捏着湿抹布。
我僵硬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了?」
她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
「感觉不到才奇怪吧?」
「平时不苟言笑的人开始莫名其妙地对着手机傻笑。」
「会下意识地遮挡屏幕,还给我发各种可爱的表情包。」
「还有,你身上经常会沾到同一款香水味。」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咬着牙。
「很难闻,我每次闻到都觉得很恶心。」
白黎每说一句,我背后的冷汗就多一分。
原来那些我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秘密,在她眼里早就已经破绽百出了。
「对不起,黎黎……」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原谅你?」
她打断我,目光直直地看过来。
「还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说『我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心底那点残存的自尊在作祟,我梗着脖子继续嘴硬。
「我是觉得……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
「分开?」
她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好啊。」
她转身挂好抹布,从主卧拿出我的行李箱,开始往里面扔衣服。
「房子我住着,你搬出去。」
她头也不抬。
「省得看见你,我恶心。」
那晚,我睡在公司附近的短租公寓里。
我第一次发现,没有白黎留的灯,黑夜原来这么冷。
2
遇见关沫沫的那天,是阴天。
整个策划部的人都蔫头耷脑,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对不起对不起,刘总监让我送最新的市场分析报告过来!」
跳脱的声音在沉闷的会议室炸开。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门口那个年轻的女孩。
我皱眉,想起来了。
「关沫沫?」
那个隔壁新媒体部新来的实习生。
「对对,秦经理!是我是我!」
她像是找到了救星,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然后把那一摞文件『砰』地砸在我面前的会议桌上。
下一秒,文件夹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正要开口训斥,她却已经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嘴里还不停地道着歉。
「天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太笨了!」
她抬起头,又大又亮的眼睛里全是慌乱和懊恼。
冲口而出的斥责,不知怎么就卡在了喉咙里。
「行了,下次注意。」
她如蒙大赦。
飞快地把捡起来的文件堆好,又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会议室里那股滞闷的气氛似乎被她搅动了一下,留下一种微妙的余波。
3
散会后,我捏着眉心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妻子白黎发来的信息:
【晚上炖了汤,别太晚。】
一种早已融入骨血却也悄然滋生的沉闷感涌上来。
七年了。
永远温热的汤,永远体贴的人,永远包容的笑。
这样的日子就像一杯温度永远正好的白开水。
解渴,却也寡淡得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手机界面突然出现红点,弹出一条陌生好友的通知。
头像是一只咧着嘴的卡通柴犬。
【秦经理,我是新媒体部的关沫沫。】
【刚才真是太太太抱歉了,您没生气吧?[大哭][大哭]】
我拿起手机,敲下回复。
【没有,下次稳重点。】
消息几乎秒回。
【嗯嗯!一定!保证不会再犯!】
【秦经理您真是好人[星星眼][星星眼]】
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办公室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形成条条框框的光斑。
那个柴犬头像跳跃着,带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热情。
4
或许是觉得我人比较好说话。
关沫沫的『请教』开始频繁出现在我手机里。
这晚,手机一震,柴犬的头像又跳了出来。
【秦经理睡了吗?这个推广渠道的数据怎么看都觉得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