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第一次把沈砚之堵在巷口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
夏日午后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发昏,十二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书包带子斜斜垮着,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疏离。
"沈砚之,我爷爷让你去家里吃饭。"她仰着小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沈砚之皱了皱眉,脚步没停:"不去。"
"为啥?"苏锦绣追上去,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我妈炖了排骨,你上次不是说好吃吗?"
少年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苏锦绣,别总跟着我。"
"我不!"她把绿豆糕往他手里一塞,笑得没心没肺,"我就要跟着你,谁让你是我未来表哥呢。"
那时候,沈砚之的母亲还只是苏家大伯父的女朋友。
这段拖了十年的恋情,像老宅墙根下的青苔,见不得光,却顽固地蔓延着。
苏锦绣不懂大人们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这个偶尔会来家里的小哥哥,虽然总是板着脸,却会在她被隔壁小胖欺负时,不动声色地把人打跑;会在她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时,背着她一瘸一拐地回家。
她那两个表哥,一个沉迷赌博,一个醉心玩乐,只有沈砚之,像株沉默的白杨,在苏家日渐颓败的庭院里,悄悄长成了可以依靠的模样。
服装厂的机器声从巷尾传来,沉闷而单调。
苏锦绣的爷爷站在雕花门楼前,望着那栋爬满爬山虎的厂房,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祖宗传下来的家业,不能毁在我手里。"他总是这样说,然后把希望一次次寄托在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苏锦绣不懂这些,她只知道,每次沈砚之来,母亲总会多炒两个菜,父亲的脸色却难看得像要下雨。
而沈砚之,会在饭桌上默默帮她夹她够不着的排骨,然后在她偷偷递给他糖时,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高中开学典礼那天,苏锦绣穿着崭新的校服,兴奋地拉着沈砚之的袖子:"哥,你看我好看不?"
十五岁的沈砚之已经长到了一米八,轮廓愈发清晰,只是眉宇间的疏离更重了些。
他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一般。"
苏锦绣撇撇嘴,刚要反驳,就被家里来的电话叫了回去。
客厅里,爷爷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大伯父和沈砚之的母亲并肩站着,神色复杂;而沈砚之,站在他们身后,眼神沉沉地看着她。
"锦绣,过来。"爷爷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跟你说个事。"
那天,苏家炸开了锅。
大伯父承认,沈砚之其实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个藏了十六年的秘密,像颗炸弹,炸毁了所有人的平静。
爷爷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沈砚之的肩膀:"好孩子,以后你就是苏家的人了。"
“罢了,年轻人的事由你们自己做主吧!”
。。。。。。。
沈砚之的母亲终于嫁入了苏家,沈砚之也正式搬进了老宅。
苏锦绣看着户口本上"堂兄妹"的关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她还是习惯性地跟在沈砚之身后,一口一个"哥"叫得亲热,却没发现,少年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时,握着笔的手都会猛地收紧。
高二那年,苏锦绣喜欢上了隔壁班的校草。
那是个笑容像向日葵一样灿烂的男生,会弹吉他,会打篮球,和沉默寡言的沈砚之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拿着情书,忐忑地去找沈砚之:"哥,你帮我看看呗?这样写行不行?"
沈砚之正在做题,闻言抬眸,目光落在信纸上,又缓缓移到她期待的脸上。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不行。"他淡淡地说,"太傻了。"
"啊?"苏锦绣垮了脸,"那你帮我改改嘛,哥~"
那个拉长了语调的"哥",像根针,轻轻刺在沈砚之心上。
他沉默了片刻,接过信纸,拿起笔:"我帮你重写一封。"
他写得很好,文字细腻又真诚,把少女那些朦胧的心思表达得恰到好处。
苏锦绣看得眉开眼笑:"哥,你太厉害了!"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把笔放下,指尖泛白。
他看着她拿着情书蹦蹦跳跳跑出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后来,苏锦绣总是拉着沈砚之去"偶遇"校草,让他帮忙打探消息,甚至让他帮忙制造独处的机会。
沈砚之每次都答应,脸上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