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轩,你过来一下。”
傅雪瑶的声音跟往常一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清冷,仿佛她不是在叫未婚夫,而是在使唤一个跟班。
我按下心中翻涌的怪异感,放下手中准备了整整一周,要在今天去民政局路上送给她的惊喜礼物,一个手工打磨的紫檀木首饰盒,里面躺着我托人从比利时定制的钻石项链。
“怎么了?”我走到她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
她穿着一身高定的白色香奈儿套裙,妆容精致得像要去参加一场商业谈判,而不是去领结婚证。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最后落在我的领带上,微微蹙眉。
“这条领带颜色太深了,墨川不喜欢。”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沈墨川,又是沈墨川。
她那个连初中都没毕业,两个月前才从乡下来到北城的“亲弟弟”竹马。
我强压着怒火,扯了扯嘴角:“今天是我们去领证,和他有什么关系?”
傅雪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和高高在上。
“谁说我要跟你去领证了?”
她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说明天早上要喝杯豆浆一样。
看着我瞬间僵硬的脸,她脸上的不屑和鄙夷,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倾泻而出。
“胡景轩,你别这么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行不行?我今天要先跟墨川去领证,帮他把北城的户口解决了。”
轰隆!
我的大脑里仿佛有惊雷炸开,一片空白。
八年的感情,从大学校园到一起创业,我以为我们终于要修成正果。我甚至已经预定好了下个月去马尔代夫的蜜月套房。
结果,在去民政局的这个早上,她告诉我,她要和另一个男人去领证。
她看着我震惊到失语的样子,非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愈发不耐烦起来。
“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一张纸吗?咱俩这么多年的感情,还用得着靠一张纸来证明?”
“等墨川的户口一办妥,我马上就跟你去领证,然后咱风风光光地办个婚礼,这事儿不就结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串钥匙,叮当作响地扔在茶几上。
“哦,对了,车是墨川特意给你买的,这样够有面子了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串钥匙,又抬眼看了看她。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转身走到了门口。
门外,沈墨川早已等候多时。他穿着一套崭新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到我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胜利者般的微笑。
傅雪瑶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两人亲密地上了我那辆路虎,绝尘而去。
车尾卷起的尘土,像是对我这八年青春最大的嘲讽。
1 撕裂的伪装
这不是她第一次为了沈墨川,干出这种疯狂到令人发指的事了。
这两个月,像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噩梦。
我熬了三个通宵,喝了无数杯咖啡,才赶出来的公司核心项目策划案,第二天早上,扉页上赫然写着“沈墨川”的名字。
傅雪瑶轻描淡写地解释:“墨川刚来公司,需要点业绩站稳脚跟。你都是公司元老了,让着他点怎么了?”
我那个项目的总负责人职位,也被她一句话撤掉,让沈墨川顶了上去。
美其名曰,是金子总会发光,有才华的人不怕被埋没。
我精心挑选,花了我一个月工资给她父母买的寿山石印章和顶级普洱茶饼,转眼就成了沈墨川的一片孝心。
傅妈妈在电话里对我愈发冷淡,却对沈墨川赞不绝口:“还是墨川这孩子有心,不像有些人,就知道忙工作,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这两个月,傅雪瑶用“分手”这两个字,威胁了我整整七十六次。
每一次,她都振振有词:“我和墨川就跟亲兄妹一样,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斤斤计较,这么小心眼吗?”
是啊,亲兄妹。
亲到可以抢走我的一切,亲到可以在我们领证的当天,取代我的位置。
既然她的心,早就飞得没影了。
我又何必,再死皮赖脸地,想要成为她的家人?
我掏出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翻到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边传来一道带着惊喜的、如同春风般温柔的女声。
“景轩?你……你终于想通了,愿意来我这里了吗?”
是 由雅宁,我大学的同系学妹,也是如今行业内龙头企业“启明科技”的创始人兼CEO。
她曾不止一次向我抛出橄榄枝,都被我以“要和雪瑶一起打拼”为由拒绝了。
我闭上眼,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