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他时,那高挺消瘦的背影旁边,多了一具娇小的身躯。巴黎正下着小雨,雨伞的遮挡使我看不清女生的脸,所以当我和几年前一样,与他擦身而过后回头目送他离去时,我不禁心中泛起嘀咕:什么样的女生才能得到他的青睐?我瞅了眼身旁的男人,算了,都不重要了。
1.作为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高中生,我也喜欢有才华又有颜值的男生。我们高中没有什么校花校草,只有饭后和大家一起八卦哪个班的男生好帅,哪个班的女生跳舞好美。但每当沈野桧的名字出现的时候,总会引起规模不大但能清晰听见的尖叫。
‘‘啊啊啊,沈野桧好帅!他是我男神,我要给他生猴子!’’
“骚狐狸又开始发骚了,昨天还说你老公是xxx(某明星),今天又要给别人生猴子,啧啧啧……”
“一个男神一个老公,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给男神生猴子,给老公生孩子~”
“再给老婆你生个小傻子。”
这是一次平平无奇的饭后闲聊。我并没有参与讨论八卦,但每当“沈野桧”三个字传入我的耳朵,笔下的黑色就像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受控制的拼凑成了他的名字。为此,我的各科作业本上时不时会出现或长或短的全黑方块,经常被老师们诟病。
“郑卓雅,老师又要说你咯~”骚狐狸蔡佳漪瞅了眼我的作业,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我没有说话,默默的画了一个黑色方块,然后合上作业本,回头看了她一眼,回了一个重重的“哦”,然后起身,带着微微泛红的耳根向厕所走去。
学校的厕所没有镜子,但有瓷砖。用水整整洗了三次脸后,我撩起刘海,有些小自恋地欣赏瓷砖上自己淡淡的倒影:额头上三个小小的青春痘印已经快消失了;一个暑假没打羽毛球,皮肤好像也白了一点;刚洗完脸还没来得及戴上黑框眼镜,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眨巴眨巴,还算能看。我重重呼出一口气,戴上眼镜,准备回教室。
“牛啊沈野桧,一个下午给我上了13颗星,大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还没出厕所,就听到一个男生夸张的声音,还有,那仙乐般的名字。
“一分钱一分货,无双王者水平也就值两块钱一颗。”
他好像无所不能,我记得我们班的男生说,王者段位以上很难打(这个时候巅峰赛才刚出),可在他这里,好像就和喝水吃饭一般简单。
我感受到了脸颊在一点一点发烫,本已消退的红晕爬到了脸上。双手轻轻拍了拍脸颊,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我若无其事地走出厕所,映入眼帘的是那看起来很温柔的侧脸。
我放慢脚步,与他擦肩而过,然后偷偷扭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厕所门口。
“嘿!小变态,在男厕所门口看什么呢。”
骚狐狸突然蹦出来,吓了我一跳,嗯,应该是吓了我两跳(一是偷窥被发现心虚,二是真的被吓到)。我刚想说没看什么,但蔡佳漪却不准备听我狡辩,直接挥挥手进了女厕。
“不用说我也知道,继续去作业本上画黑方块吧。”
我顿时语塞,快步走回教室坐下,头埋进臂弯。奇怪,脸好像更烫了。
我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在高中开学典礼上,看到他顶着一张斯文败类的脸,却说出“恕我直言,在座的,哦不,在站的各位同龄人,都是辣鸡”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好帅啊!也许就在那一刻,名为“喜欢”的种子,已然在心中悄然发芽。
……
2.高一运动会,我小小出名了一下。因为小时候正儿八经地学过羽毛球,并且打进过全国中小学生羽毛球比赛16强,所以我在羽毛球项目上很轻松就斩获头名。但准备上台领奖的时候,我有点紧张……
废话,沈野桧和我一起上台领奖,我能不紧张吗,啊?
“下面请高一女子羽毛球单打冠军,高一(4)班郑卓雅,和高一男子羽毛球单打冠军,高一(10)班沈野桧,到领奖台领奖!”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站在一起,共同领取最高的荣誉。摄像师在前面让我们看镜头,我下意识瞟了他一眼,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从下巴掉落在地上。
啊,好帅……
“来,3,2,1,茄子!”
这是我和他的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双人照。
拍照结束后,我鼓起勇气与他搭话:“同学,你好厉害啊,成绩好,体育也好,打游戏也……”我没敢喊他名字。
我身高1米66,但他还比我高一个头。我抬着头和他说话,话还没说完,他偏头看向我,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嘘——不用吹捧我,我知道我很强,但你也不差,也是第一。”
说完,他抬起放在嘴边的手,高过我的头顶,然后,甩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拿个第一不容易吧。”他又跟了一句,声音小了些,然后挥挥手,下了领奖台。
我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刚刚还以为偶像剧里的摸头杀要出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