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值班室的惊鸿
暴雨是带着雷暴来的。
林砚之的黑色宾利陷在辅路的积水里时,雨刷器正徒劳地左右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雨幕搅成糊状。她摘下价值七位数的定制墨镜,露出双淬着冰的眼,扫过车窗外围拢的看热闹人群,指尖在真皮方向盘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距离下一场跨国视频会议,还有四十分钟。
"林总,要不我下去看看?"司机小陈的声音带着颤,额角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这辆车是德国原厂定制的全时四驱,竟会在区区半米深的积水里抛锚,说出去都没人信。
林砚之没应声,推开车门的瞬间,黑色高跟鞋就陷进了淤泥里。她皱着眉脱鞋,赤足踩在冰凉的积水中,脚踝被碎石硌得生疼。限量版的真丝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肩线,却丝毫没削弱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让让。"她开口时,声音比雨声还冷。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让出条通路。就在这时,一个穿蓝色保安制服的男人扛着铁锹从小区侧门跑出来,胶鞋踩在水里发出"啪嗒"声,溅起的泥水溅脏了林砚之的裤脚。
"对不起。"男人的声音低沉,像被砂纸磨过的钢管,却没停下脚步,径直冲到宾利前,弯腰查看底盘。他的制服后背全湿透了,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领口歪着,露出小块麦色皮肤,混着雨水泛着光。
林砚之的眉峰拧得更紧。她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失控,包括被陌生人溅脏衣服。正要发作,却见男人突然半跪下去,铁锹插进车轮旁的淤泥里,猛地一撬——动作干脆得像在拆弹。
"挂空挡。"他头也不抬地说,额前的湿发垂下来,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胡茬青黑,是刚冒头的样子。
司机连忙照做。男人又在另一侧重复同样的动作,肌肉在湿透的制服下滚动,像蓄势待发的豹子。三分钟后,他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司机说:"往前开,我在后面推。"
宾利缓缓驶出积水时,林砚之透过倒车镜看他。男人站在雨里,蓝色制服紧贴着身体,手里还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锹,像幅格格不入的画。她降下车窗,扔出一叠现金,红色钞票被风吹得四散。
"谢谢。"她的声音没带任何温度,像在打发乞丐。
男人弯腰捡钞票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雨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砸在下巴上。那双眼睛很亮,是淬了冰的黑曜石,扫过林砚之精致却冷漠的脸,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抹嘲讽的笑。
"林总,"他竟然认得她,"您的钱,还是留着修您的车吧。"
他把钞票拢成一叠,隔着车窗扔回来,刚好落在副驾驶座上,边角溅着泥点。然后转身就走,胶鞋踩在水里的声音,比引擎声还掷地有声。
林砚之看着他消失在小区门岗的背影,手指第一次在真皮座椅上掐出了月牙。这个保安,叫什么名字?
第二章 铁锹与玫瑰
林砚之的车送去检修的三天里,她被迫改乘电梯。寰宇中心的总裁专用梯在维修,她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站在员工梯里,听着周围窃窃私语,脸色冷得像冰。
"听说了吗?昨天有人在地下车库看见林总了,居然是步行下来的!"
"真的假的?林总不是从来都直接从车库进专属电梯吗?"
"好像是她的宾利坏了......"
议论声在她投去视线时戛然而止。电梯门开的瞬间,她看见那个穿蓝色制服的保安正站在大厅旋转门旁,手里握着根橡胶棍,站姿笔挺得像棵松。
是他。
男人也看见了她,却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进出的人群上,警惕得像只守领地的狼。他的制服洗得有些发白,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有道浅褐色的疤,像被什么利器划的。
林砚之走过去时,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她在他面前站定,香奈儿五号的香水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声音比那天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男人侧过头,阳光从旋转门的玻璃折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沈倦。"他说,两个字简洁得像他的人。
"沈倦。"林砚之重复了一遍,指尖在鳄鱼皮手包上划过,"那天的事,谢谢。"
沈倦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身上,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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