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月子第五天，半夜三点醒来，胸口又涨又疼，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轻手轻脚下床，踉踉跄跄走去热奶，脚刚踏进厨房，就踩到一滩水，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尾椎一阵钻心地痛。

厨房里漆黑一片。

没有热水，没有热饭。

只有灶台边那个老旧的电水壶，冷得像铁皮。

我哆哆嗦嗦爬起来，把孩子哄睡，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一角，听着屋里婆婆的呼噜声和丈夫的呼吸声。

我没吭声，像我结婚这五年来做的每一件事一样，忍着。

清早六点，我刚躺下没几分钟，就被婆婆推门吵醒。

“你这妈怎么当的，孩子又哭了一夜！你不喂奶，养来干什么？等我来养吗？”

她骂得理直气壮，顺手把窗帘拉开，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没吭声，低头给孩子换尿布。手还没擦干净，婆婆就催：

“还不起来做饭？你老公上了一夜班回来还要等你做早饭，是不是想饿死他？”

我强撑着起身，腿还发软，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拖着步子走向厨房。

锅还没洗，菜也没择，米缸里只有一把陈米。

我结婚五年，天天做饭，从来没人问过我想吃什么，也没人替我刷过一次碗。家里四口人，婆婆、丈夫，还有婆婆的弟弟，每天都像大爷一样等着我上菜。

我忍着恶心煮了一锅稀饭，炒了一盘白菜。婆婆嫌淡，咣当一声把碗放桌上：

“你是不是没放盐？你就是故意让我吃清汤寡水，是不是？”

我丈夫回来了，一边脱鞋一边说：

“妈，算了吧，她生完孩子还没恢复呢。”

婆婆瞪他：

“你站哪边的？我伺候你爸你哥那会儿，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做饭了！”

我听着这话，舀了一碗稀饭坐在小饭桌旁，面前是冰凉的白瓷碗，里面浮着几片菜叶。我刚低头想喝一口，婆婆就一把夺过我碗，拿去给她弟弟添饭。

她说：“你都瘦成那样了，还吃这么多干嘛？省点给人家阿忠吃。”

我看着丈夫，他正拿着手机回工作消息，连头都没抬一下。

我没吭声，站起身，又去盛了一碗稀饭。

刚喝了两口，婆婆突然拍桌：

“哎哟，这饭太凉了，你就不能热一下？吃冷饭坐月子迟早落病根！”

我终于把碗砸在桌上，“饭是我做的，锅也是我洗的，热的饭都给你们吃了，我就喝点冷稀饭怎么了？”

我说这话时，声音还在抖，手也在抖。

婆婆站起来就骂：“你嚷什么嚷？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生孩子！结婚五年你吃冷饭是你的命，怪谁？”

我看了丈夫一眼。

他终于抬起头，皱眉：

“妈说两句你也不能发火啊，她年纪大了。”

我一口气没提上来，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门外婆婆骂得更大声：

“要不是看你肚子争气给我生了个孙子，我早赶你出门了！”

我抱着孩子坐在床上，鼻子酸得厉害。

我想起这五年里的每一天，都是我在厨房忙前忙后，他们坐在餐桌前喝热汤吃热菜，我一口饭都顾不上吃。

哪怕是冬天，我也只能啃几口剩饭，等他们吃完，我再去收拾碗筷。

婆婆骂我手脚慢，丈夫说：

“她说你两句你就不乐意？那是我妈，你难不成要和我亲妈对着干？”

孩子出生那天，我在产床上流血流汗，婆婆在产房门口打麻将，丈夫回家洗澡打游戏，说“医院太吵睡不着”。

我像一口废井，怎么掏也掏不出一句感谢。

现在我才知道，我不是没吃过一口热饭，是他们从没打算给我留一口热饭。

晚上，我去厨房煮面。

锅里只有半截挂面和一点盐，连个鸡蛋都没有。

我煮了一碗，正准备端走，婆婆突然抢过筷子，夹了两口，说：“你就不能问问大家饿不饿？吃饭不带喊人的人太没教养了。”

丈夫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慢悠悠说：“她是粗心，不是故意的，妈你别发火。”

我突然特别想笑。

这婚，我撑了五年，撑不下去了。

第二天，我把孩子抱去社区妇联，申请了单亲补助。 我也要试试看，一个人，是不是能活得比他们全家都好。

2.

我刚把孩子哄睡，婆婆就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我床边，开口第一句就是：

“你这床太软了，我弟睡不惯，要不你们先腾出主卧让他住两天？”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裹着月子服坐在床沿，头发还湿着，低烧没退，听她这话只觉得脑子轰地一下。

“让谁住？”我问。

“你阿忠叔啊，他失业了，暂时没地方住。你房间大，孩子又小，不如搬去次卧，我弟神经衰弱睡不得吵。”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又开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