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我彻底躺平,因为我继承了奶奶留下的当铺。
但现在,我慌得一批。
因为我发现,这间破当铺,开在了阴阳交界处的鬼市里。
而我的第一位客人,正和街对面的地头蛇商量着,要怎么把我的当铺「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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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缩在落满灰尘的柜台后面,捏着手里的鸡毛掸子,瑟瑟发抖。
「江老板,那丫头的当铺,今晚能给我个准话吗?」
一个穿着长衫,脸色青白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街对面纹身店的门口点头哈腰。
他口中的「江老板」,正是我在这条街上的死对头——江炼。
奶奶还在时,就常念叨,说街对面那个浑身画满龙虎斗的年轻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我离他远点。
我凝神细听,大气都不敢出。
「急什么,」
江炼的声音隔着一条街传来,懒洋洋的,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她奶奶刚走,总得让她缓缓。」
我瞬间打了个寒颤。
这个江炼,是这条破败老街上唯一的「活人」,也是所有商铺的「地主」。
每月初一,他都会挨家挨户地收一笔高得离谱的「地租」。
奶奶还在时,曾提过一次,说这笔钱,交得冤。
「江老板,您看……这铺子里的阴气可是最足的,要是能拿下,我的那些‘宝贝’可就有着落了。」
长衫男搓着手,一脸谄媚。
什么宝贝?
要靠阴气养着?
这鬼市白天看起来和普通老街没什么区别,一到晚上,就阴风-阵-阵,来店里的「客人」也千奇百怪。
要不是为了守住奶奶最后的心血,我早就跑路了。
江炼手下那个黄毛小弟端了把椅子出来,他大马金刀地坐下。
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手臂上狰狞的黑龙纹身仿佛活了过来。
「行了,老李,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心里有数。」
江炼不耐烦地摆摆手,把人打发了。
中年男人走后,他那双锐利的鹰眼,就直直地朝我这边的当铺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吓得差点把鸡毛掸子吞下去。
莫名其妙地继承了一家开在鬼门关的当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要被地头蛇联合恶-鬼给端了老窝。
「惨」字怎么写,我今天算是深刻体会了。
更何况,江炼这人,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下手狠辣。
上个月,隔壁香烛店的老王因为晚交了一天地租,就被他手下的人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
万一他知道我刚刚在偷听,会不会直接冲过来把我这铺子给掀了?
想想就害怕。
「喂,看什么看?」
江炼的声音忽然在我门口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他一双眼睛生得极好,不笑的时候像鞘里藏锋的刀,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可要是嘴角勾起来,又带着点痞坏的帅。
我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擦拭柜台:「没……没看什么。」
没看你,没看你快要算计死我了。
「胆子这么小,还敢开当铺?」
他嗤笑一声,「晚上铺子就你一个人?」
问这个干什么?
准备踩点吗?
我心里腹诽,嘴上却不敢吭声。
「晚上早点关门,别在外面瞎晃。」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
那样子,不像是关心,倒像是嫌我碍眼,怕我脏了他的地盘。
「什么人啊……莫名其妙!」
我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等等,他走之后,我铺子里怎么多了几个人?
惊恐让我控制不住地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的算盘。
当铺里,不知何时站了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眼神不善的家伙。
一个豁牙,一个独眼,还有一个脖子歪了九十度。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盘即将上桌的菜。
在我继承当铺的这短短半个月里,见过的小妖小鬼也不少,但大多是些循规蹈矩来当东西的。
像今天这样,被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恶-鬼-堵门,还是头一遭。
我奶奶生前信佛,一心向善,所以跟这条街上的大多数「邻居」都井水不犯河水。
我不知道奶奶和江炼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我能感觉到,江炼看我,像是在看一个麻烦。
他该不会是想借这些恶-鬼的手,把我从这里赶走吧?
江炼慢悠悠地走回街对面,看都没往我这边再看一眼,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几个恶-鬼狞笑着,一步步朝我逼近。
这太吓人了,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强买强卖吗?
大约是气急攻心,我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发软。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