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意外撞破公公女装直播的秘密时，我以为是老人家的特殊癖好。

直到听见丈夫在镜头外指挥：“爸，裙子再撩高点，礼物马上破万了！”

我带公公去检查，确诊了性别认知障碍。

起诉书上签字的当天，我登录了自己百万粉丝的直播间。

“家人们，今天带你们扒一扒，我夫家全员逼着亲爹穿女装接客的生意经！”

……

快递盒子的劣质胶带粘得死紧，我费力地扯开最后一道。

里面一团薄而艳俗的布料滑了出来——缀满廉价亮片的低胸吊带裙，领口开得几乎能看见肚脐，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香精味。

收件人：张建国。我公公的名字。

心脏猛地一沉。

“砰砰砰！”

“苏然，你在家吗？”

我打开门，公公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公公，怎么了吗？”

他的视线看向客厅茶几上被拆开的快递

“我…我的快递！”

他推开半掩的房门，没等我回复就急匆匆拿走了那条低胸吊带裙。

“公公，这是你的吗？”

他看也不看我，更是没回答，转身就逃。

我立刻掏出手机，指尖发凉地拨通丈夫张峰的号码。

接通了，背景音一片嘈杂，音乐和人声混杂在一起。

“喂？老婆？”他的声音拔得很高，像是要掩盖过什么。

“张峰，刚才爸他……”

“哎呀，信号不好！我在外面应酬呢！晚点回去！先挂了啊！”他语速很快，根本没给我留说话的缝隙。

再拨过去，直接转入了忙音。

第三次，第四次……彻底无人接听。

他把我屏蔽了。

十点过了，张峰依旧毫无音讯。

我去卧室翻出来了一个他淘汰的旧手机，里面装着以前为了出差定位共享用的APP。

登录成功，代表他位置的那个小蓝点正缓缓闪烁。

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老城区地址：福安里小区17栋。

小区很旧，路灯坏了大半，水泥路面坑坑洼洼地并不好走。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17栋，这栋楼比其他楼更显破败。

想不通丈夫为什么在这儿。

没有电梯，我一层层向上爬，直到楼顶。

顶楼天台的门虚掩着，这会儿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但门后很亮堂。

一靠近，就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卖力嘶吼：

“…老铁们！家人们！晚香玉！对！就是我们最娇艳、最懂你们的晚香玉！999天！整整999个夜晚的陪伴！今晚必须嗨起来！火箭！跑车！游艇！刷起来！刷得猛！福利给得狠！让晚香玉看看你们的热情！让她为你们燃烧！”

我屏住呼吸，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竟然看到了个舞台！

天台中央，大功率LED灯把一小片地方照得亮如白昼。

婆婆正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粉扑，正用力往一张浓妆艳抹的脸上拍打着。

小叔子张强蹲在灯架旁边，嘴里叼着烟，眯着眼，不耐烦地调试着灯光。

至于那个被强光照着的人，不是我公公张建国还能是谁？

2.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顶着一头劣质的长卷假发，右侧还别着一朵俗艳的塑料红花。

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两团腮红大的几乎能盖住整个脸蛋，嘴巴更是红得鲜艳。

他身上穿的，正是我下午在快递盒里看到的那件——缀满廉价亮片的低胸吊带裙！

随着音乐，即便穿着蹩脚高跟鞋，他还能有规律地扭动。

这幅样子，简直跟白天穿围裙做饭的公公不是一个人！

“对！就这样！扭起来！晚香玉！给家人们飞个吻！快！”

张峰喊得卖力，对着支架上的手机手舞足蹈。

“看见没！家人们！够不够辣！礼物刷到榜一！榜一的大哥！晚香玉今晚单独为你跳一曲‘爱的魔力转圈圈’！还能随便满足你一个要求！刷起来啊！别让气氛掉下去！”

我被恶心到不行，眼前直发黑，一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破水桶。

张峰猛地转过头，隔着门缝，他看到我了。

“媳……妇？！”

“谁？！”婆婆吓了一跳，放下粉饼就朝我走来。

张峰见状偷偷拧了下公公的腰，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然后对着镜头表示歉意：“家人们！突发情况！晚香玉有点激动！太激动了！我们马上回来！马上回来！”

“苏然！你听我解释！”张峰快步追上我。

“解释？解释你们怎么把爸打扮成这副鬼样子？解释你们怎么把他推到镜头前，像耍猴一样让人看？解释你怎么有脸对着镜头喊‘晚香玉’？！”

婆婆脸上瞬间变得刻薄的又冷漠。

冲着我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