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我的订婚宴，亲戚朋友都到家里来吃饭。

饭后大家坐在沙发上，翻看我跟未婚妻的相册。

其中有一张照片，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阿豪啊，这张照片，你怎么在跟云桦打架呀？」

那是一张我高二时的照片，当时我 17 岁。跟我现在的未婚妻，也是当年的同班同学狠狠地打了一架，不分胜负。我的好兄弟老王看热闹不嫌事大，偷拍下了我俩的这张照片，事后发给了我们。

我将它保留至今。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合影。

第一章：开学第一天就杠上了

十多年前，我考了全县前十，很得意地进了县城最好的高中——阳川一中。好成绩让我有点飘，看谁都觉得不如自己。

开学第一天，高一（6）班教室里吵翻天了。新同学兴奋地聊着天。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想安静地翻翻新教材。结果，一个女生的嗓门特别大，就在过道对面的地方。

「真的假的？要来我们这儿开演唱会？！我超爱哥哥！」那声音又尖又亮，我觉得耳朵嗡嗡的。她正跟同桌聊明星八卦，越说越激动，声音更大了。

我皱着眉，心里很是厌烦。于是故意把书「啪」地一声合上，对着空气，阴阳怪气道：「唉，人不大，声音倒挺大，教室都快成菜市场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那个说话声停了。我感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射过来。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

那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皮肤雪白，鼻子挺挺的，嘴唇抿得很紧，一看就是个倔脾气。她一点不客气地用手指着我：「喂！穿格子衫那个！别看了，就是你！说谁呢？！」

我也被她这直接质问的架势惹毛了。干脆站起来，隔着过道，也怼了回去：「说谁？谁嗓门大就说谁！怎么，大嗓门还不让说了？教室要安静，懂吗？」我故意把「大嗓门」三个字说得很重。

「你！」女生气得脸通红，「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个子居然不比我矮多少。「嗓门大怎么了？又没上课，碍着你了？会不会好好说话？」她胸口起伏，明显气坏了。

「我就不会说话了！大嗓门！」我梗着脖子，一脸挑衅。赌她不敢在教室来真的。

但我想错了。那女生气笑了，嘴角一撇，下一秒，她真握紧了拳头，胳膊紧绷，摆出要冲过来揍我的样子，眼神凶得像只母老虎。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子上还撑着：「哟？说不过就要动手？大嗓门儿你还有理了？来啊，来啊，你打我噻！」指着自己脑门，身体却也不自觉地绷紧了。教室里其他同学都开始围观，紧张地看着我们。

眼看那拳头真要砸过来，我都能看清她发白的指关节，教室门口突然炸雷一样吼了一声：

「都干什么呢？！安静！」

这一嗓子像按了暂停键。女生的拳头硬生生停在离我鼻子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她狠狠瞪了一眼，意思是「算你走运」，不甘心地收手，一屁股坐了回去。我也偷偷松了口气，后背都出汗了，心还在砰砰跳。

开学第一课就在这紧张气氛里开始了。班主任是个严肃的男老师，姓李。走上讲台，扫了一圈，目光在我和那马尾辫女生身上停了一下。我有点心虚，躲开了眼神。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班主任李卫国。」李老师声音挺稳，「现在，按座位顺序，大家上台自我介绍。名字，哪个初中来的，喜欢什么，都可以说。从第一排开始。」

同学们一个个上去，教室气氛慢慢缓和了。我也知道了那个「大嗓门、暴脾气」的女生叫苏云桦。她上台时，我心里嘀咕：「苏云桦？名字听着挺温柔，脾气这么爆？叫『霸王花』还差不多！」台上的苏云桦站得直直的，大大方方，虽然刚才还怒气冲冲，这会儿倒显得挺从容。我不得不承认，抛开嗓门和脾气，这「霸王花」长得挺好看的。

结果排座位时，李老师不知怎么想的，可能是按身高吧，居然把苏云桦安排在了我的前桌！

苏云桦抱着书包，一脸「怎么又是你」的不爽，把书重重砸在桌子上。完了，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消停不了了。俩人目光对上，空气里好像又擦出了火花，又各自嫌弃地扭开头。

第二章：前后桌，冤家路窄

虽然开学第一天差点打起来，但高中同学嘛，坐得近，天天见，只要不是深仇大恨，很难一直僵着。

我其实有点坏，喜欢逗女生玩。苏云桦这个「霸王花」坐前面，觉得是挑战，也有点莫名的吸引力。

开头几天，谁也不理谁。我故意把笔掉地上，滚到苏云桦脚边，苏云桦要么装没看见，要么用脚尖给踢回来。

打破僵局的，是一道数学题。

那天数学课，李老师讲了一道挺难的几何题。苏云桦卡住了，咬着笔头，眉头紧锁，草稿纸上画满了线。我看见了，鬼使神差地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她后背。

苏云桦猛地回头，眼神警惕又不耐烦：「干嘛？！」

我指了指她卷子上那道题，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