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助听器里的男喘音
助听器冰凉的塑料壳贴上耳廓瞬间,一阵尖锐的电流猛地扎进左耳深处,疼得我“嘶”一声抽气。医生助理那张公式化的笑脸被隔绝在听觉世界之外,只有嗡嗡的杂音在空荡的听力检测室里横冲直撞。
又是这样。我用力闭了闭眼,指尖掐着掌心。左耳那场事故留下的死寂,像堵着浸透水的棉花,新配的助听器也冲不破。
突然,死水里炸开一道陌生的男声,嘶哑,带着要断气似的喘息,蛮横地撕开黏稠的寂静。
“呃…凡人…快…帮本君一把…”
我浑身一抖,猛地抬头,撞上助理疑惑的眼神。“您还好吗?林晚小姐?”
幻觉?还是这鬼机器又串频了别人的蓝牙?我僵硬地摇头,后背凉飕飕爬上冷汗。
助理出去拿报告,门咔哒合上。几乎是同时,左耳里的喘息声陡然大起来,像贴着耳膜在拉风箱。“救…命…”那声音抖得厉害。
“谁?!”我压着嗓子低喝,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助听器,“滚出来!”
“吵什么…扶本君…一把…”那声音居然透出点不耐烦。
一团粉蒙蒙的光毫无预兆地从左耳蜗里涌出来,细碎的星尘旋转着,噼啪炸开细小的金芒,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奇异的、带着点甜的樱花味。
星尘飞速凝聚,眨眼间勾勒出个人形——一个男人!银亮的长发湿漉漉黏在汗湿的脖颈和锁骨上,一路蜿蜒,遮遮掩掩地挡住劲窄的下半身。他半倚半坐在虚空里,腰腹线条绷紧,一道淡金色的奇异纹路在紧实的腰侧若隐若现,像某种古老图腾。那张脸…老天鹅,好看得像博物馆玻璃柜里陈列的古希腊神祇雕像,只是此刻眉头痛苦地拧着,薄唇紧抿。
他喘了口气,猛地睁开眼,深邃的眸子像淬了寒星,直直钉在我脸上。视线交汇的刹那,他似乎也僵住了,顺着我惊悚的目光低头一看——
“放肆!!”
一声炸雷似的咆哮震得我耳膜嗡嗡响。他整个人像被开水烫到一样弹起来,手忙脚乱去扯腰间那点可怜兮兮的、半透明的破布料,试图把自己裹得更严实点,狼狈得完全没了刚才那股子神性。
“看什么看?!”他裹紧了那点勉强遮羞的玩意儿,耳根透出诡异的红,咬牙切齿,“没见过仙界扫黄打非?!闭眼!立刻!马上!”
我脑子彻底宕机,嘴巴张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刚才那点惊悚,硬生生被他这狼狈又炸毛的样子冲散了大半。
男人手一挥,那些闪烁的星尘剧烈地旋转起来,噼啪作响。“听着,凡人!”他强行压下喘息,声音绷着冷硬的威严,试图找回场子,“本君遭奸人暗算,仙根不稳,暂时…寄居于此。助听器?哼,倒是个好壳子。”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煞白的脸:“想活命,就与本君订个契。助本君收集九十九颗‘真心笑泪’,事成之后,自有你的好处。否则…”他勾起一边唇角,那笑又冷又邪气,“就与本君一起困在这铁壳子里,耗到油尽灯枯吧!”
最后一个字砸下来,带着冰棱般的寒意。我猛地哆嗦了一下,喉咙发干。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检测室门上的磨砂玻璃外,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色剪影倏然闪过,停顿了一瞬。冰冷的轮廓,隔着玻璃都透出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他?顾淮?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颈椎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左耳里,那个自称“本君”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门外的存在。他冰凉的声音带着点看好戏的嘲弄,重新挤进我僵硬的耳道:
“呵…来得正好。第一个任务,本君给你练练手。”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神经上。
“去,让外面那个冷着脸的家伙,为你哭出来。”
第二章:喉结上的失误
“哭…哭出来?!”我舌头差点打结,瞪着左耳上方那个悬浮在半空的银发罪魁祸首。他那点破布料裹得更严实了,脸上那点红晕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对。”星曜(这是他刚刚咬牙切齿报出的名号)抱着胳膊,下巴微抬,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笨蛋,“真心笑泪,顾名思义,得是发自肺腑的喜悦或感动之泪!那个冰块脸……”他意有所指地朝门外努努嘴,“把他弄哭,或者逗笑到掉泪,都算数。一滴抵十点功德值!懂?”
我头皮阵阵发麻。让顾淮哭?想象一下那张常年冰封、连唇角弧度都吝啬变化的脸上,涌出眼泪的样子?荒谬感直冲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