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季越,我拿了一把菜刀
「那玩意儿借我一用!」
「不然我又要挨打了!」
季越吓得提起了裤子,一边跑一边骂:
「害不害臊,羞不羞啊!」
见我蹲在地上哇哇大哭,季越又折返了回来:
「小妹妹乖,不哭不哭啊。」
「有没有这玩意儿,都会挨打的,不信你看。」
他撩起衣服露出了后背,伤疤密密麻麻,像是巨大的蜈蚣一样爬来爬去,吓得我捂住了眼睛。
可后来,他扔下了产床上的我,陪秘书去看流星雨:
「谁让你肚子不争气,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呢?」
1
我出生前,村里的小诊所弄来了一台 B 超机。
出结果后,要么包 500 块钱的香火红包,要么出 1000 块钱享受吃药打胎一条龙服务。
那几年里,村里生了小孩儿的人家都和气极了,再也没听说过婆婆磋磨新媳妇的事儿。
我家是个例外。
妈妈显怀后,平日里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的奶奶破天荒拿出了积蓄,牵着妈妈进了小诊所。
「恭喜恭喜,老陈家八代单传,总算是有后了!」
黑瘦的村医指着片子,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奶奶欢天喜地奉上了 500 块钱。
那以后,她每天变着法儿给妈妈做好吃的。
连喝红糖煮鸡蛋都有些奢侈的日子里,妈妈每天都能吃到鸡汤鱼汤猪肘子。
最终,妈妈痛喊了一天一夜,生出了全村最胖的婴儿——
一个丫头。
不是奶奶和爸爸梦寐以求的大胖小子。
奶奶哭天喊地,在村医门前咒爹骂娘,三天三夜没有停歇。
村医翻出了片子,惊呼道:
「婶子,这可不能怪我!」
「这丫头太淘气了,把手放到了那个地方,让我看错了!」
不能怪他,自然就要怪我了。
奶奶将还没有满月的我扔到了尿桶里:
「你还我孙儿!」
「还我孙儿!」
旁人劝她,说陈大明都 35 岁才得了一个丫头,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有,留着吧,高低也算半个后代了。
我方才保住了性命。
但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便背上了巨额债务。
不光欠爸爸妈妈一条命,还欠他们一个把儿。
当我割的猪草不够多、劈柴不够利索、打水时洒到了外边时,奶奶总是会给我三巴掌:
「不是个带把儿的就算了,连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养你不如养条狗!」
我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让奶奶和爸爸那么癫狂。
于是出了门,来到了男孩子们撒野尿的老槐树下,看见了季越。
不过如此。
不甚稀奇。
所以……
借给我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等我过了挨打的年龄,再还给他就是了。
我举着菜刀,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于冰冷,让他察觉到了,季越大呼了一声「妈呀」后,慌里慌地提上了裤子,捂着裆部飞也似地逃走了:
「小妹妹,你怎么不害臊呢?一点脸都不要啊?」
眼看着免于挨打的机会就那么飞走了,我绝望地蹲在了地上,抱着头一边哭一边喊:
「你借我几年嘛,不然我会挨打的!」
季越闻声,回头看了看,又叹了口气折返了回来,摸着我的头轻轻说道:
「不哭不哭,有没有那玩意儿都会挨打的。」
「不信你看!」
2
他撩起了衣服,露出了后背,比手指还要粗的疤痕像蜈蚣一样,乱七八糟密密麻麻地爬着,比我胳膊上腿上的疤痕还要吓人。
「可你……不是有嘛……」
我放下了菜刀,失望又好奇地问着。
季越整理好了衣服,坐在了我身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该怎么说呢?」
「你知道我妈妈吗?」
「她是外边的人,长得很好看,会写字会唱歌会讲故事……」
我点了点头:
「她现在不见了。」
「嗯,是我放她走的。」
「爸爸和爷奶下地时,我解开了她脚上的锁链,把她送到了村东头。」
「又去找了村长,说妈妈悄悄砸开了链子,从西山上跑了。」
「那天全村人打着手电和火把,把西山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她。」
「我爸到家后才发现锁链不是被砸开的,拿着皮带抽了我两小时,问我她跑哪里去了。」
「一晚上,整整一晚上,我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我觉得她应该跑远了,才开了口:是啊,是我放走的,我不光放走了她,以后结了婚只要女孩儿。」
「他说那是他花了 4 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