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巷绝境,重生惊魂
冰冷的雨水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苏晚裸露的皮肤。她跌跌撞撞地冲进那条散发着腐烂垃圾和劣质油烟混合气味的昏暗巷子,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脚底被碎石和污水刺破,每一步都留下暗红的印记,又被雨水迅速冲淡。
“安安!安安你在哪里?回答妈妈啊!”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徒劳地回荡。雨水混合着泪水糊满了她苍白如纸的脸颊,精心打理的头发黏在额角,昂贵的连衣裙沾满污渍,紧紧裹在她瑟瑟发抖的身体上,勾勒出极致的狼狈和恐惧。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寻找,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和心神。
巷子尽头,只有几只被惊扰的老鼠飞快窜过,留下更深的死寂。就在这时,口袋里那个早已被她遗忘、只用来接收催缴账单的廉价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串加密的陌生号码。
一个被刻意扭曲、带着恶毒快意的女声穿透听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进苏晚的心脏最深处:“别找了,小崽子昨天就咽气了!高烧,烧傻了,没挺过去!死了干净!谁让他是个拖油瓶,挡了我们的路!”
“轰——”
苏晚只觉得整个世界在眼前炸裂、旋转、崩塌。是陆小梅!那声音,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最后的侥幸被碾得粉碎。她精心呵护、视若性命的孩子,她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安安,不是被卖了,而是…死了?被陆家那两个毒妇,活活害死了!
巨大的悲恸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吞噬、淹没。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用力挤压、撕裂,痛得无法呼吸。她猛地弯下腰,大口喘息,却吸不进一丝氧气。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尖锐的嗡鸣,盖过了哗哗的雨声。
“不——安安!我的安安!”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重重地向前扑倒。肮脏冰冷的泥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口鼻,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悔恨中迅速抽离。
她恨!恨李秀莲和陆小梅的歹毒!恨陆战的冷漠和愚孝!更恨前世的自己!那个懦弱、愚蠢、逆来顺受的苏晚!如果她能强硬一点,如果她能早点看清这个家的豺狼面目,如果她敢反抗……安安是不是就不会死?无尽的黑暗吞噬了她最后一丝念头:若有来世,血债血偿!一个也别想逃!
……
窒息感骤然消失。
苏晚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眼睛倏地睁开!
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不是冰冷肮脏的雨巷地面,身下是……一张铺着廉价化纤床单的硬板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劣质香水味,混杂着淡淡的油烟气——这是陆小梅房间飘过来的味道!
窗外,传来李秀莲那标志性的、刻薄又尖锐的唠叨声,正数落着菜市场的菜又贵了,骂骂咧咧地摔打着锅碗瓢盆。
这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环境……是陆家!
苏晚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她猛地侧头,视线落在枕边。
一个小小的、温热的身躯正依偎在她身旁,睡得香甜。粉嫩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均匀细小的呼吸微微颤动。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角。
是安安!她的安安!活生生的安安!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冲垮了苏晚所有的理智和防备,她猛地伸手,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用力地将那个温热的小身体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孩子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奶香味钻入鼻腔,那是她前世在无数个绝望的夜晚,只能在破碎记忆中追寻的味道。
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让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泪水汹涌而出,无声地浸湿了孩子的头发和她的衣襟。她的唇一遍遍印在安安柔软的发顶,无声地哽咽:“安安…安安…妈妈在…妈妈在…”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一个简陋的电子闹钟,清晰地跳动着红色的数字:6月14日,上午8:05。
这个日期,像一道惊雷劈进苏晚混乱的脑海!
6月14日!安安被卖的前一天!
前世那个噩梦般下午的每一个细节,如同被按下了加速键的电影画面,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李秀莲那张虚伪的笑脸,陆小梅眼中闪烁的贪婪和兴奋,那个藏污纳垢的城西老街茶馆后院,那个面目模糊却眼神贪婪的买家伸出手要抓走安安的瞬间……
距离那个时间点,只剩不到24小时!
巨大的恐惧瞬间冻结了苏晚的狂喜和泪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如坠冰窟。抱紧安安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行!绝对不行!前世失去他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她死也不要再经历一次!李秀莲,陆小梅,还有那个冷漠无情的陆战…这一次,她要亲手将他们送进地狱!
苏晚强迫自己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前世濒死时的血腥味和今生怀里孩子的奶香。她轻轻松开一点怀抱,低头凝视着安安熟